他怎么了呢?
拂宁很想问,但拂宁没开口。
倒是齐闻开口了。
他笑起来,小心掩藏住眼底的疲惫,“怎么了拂宁,是菜不好吃吗?”
拂宁摇摇头,“好吃。”
“你做的最好吃,比我哥他们做的好吃多了。”拂宁补充。
“你今天有什么心事吗?”拂宁低下头,筷子在饭里面猛戳,“话好少,一点都不吵。”
好别扭的关心,但这是拂宁第一次关心房间以外的事情,齐闻的笑终于变得真切了些。
“是有烦心事。”齐闻说,“我妹妹要高考了,我想给她DIY一个手链,你能帮我参考参考吗?”
意思是要出门?
拂宁迟疑地抬头看他,有明显的犹豫。
“离这边很近。”齐闻开始加码,“小工作室,人很少,不会吵的。”
“我真的不懂小女生的审美。”最后的最后,齐闻这样说。
拂宁同意了。
这是拂宁这一年以来第一次踏出家门。
那天下午,齐闻全程都很开心,拂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于是当他提议是否要去公司看哥哥时,拂宁也同意了。
其实是很明显的鱼饵。
从家里走到公司,这个距离要比现在长很多,但拂宁愿意当被钓的鱼。
看见她出门的话,大家是不是会更开心点呢?
拂宁去了公司,在楼下见证了齐闻的死亡。
和她说着明天的人,没有明天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拂宁不愿意再回想了,她摇摇脑袋,看着眼前的屏幕。
点击,播放。
折叠在时光里的故人重新出现在眼前。
[你好,我是齐闻。]
视频里的齐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放心地调整了镜头,镜头歪了两下又恢复平静。
[不知道现在看视频的会是谁,感谢你见证我的努力。]
[今天是20XX年6月29日,是我从那场恶心的酒席逃走的第六天。]
什么酒席?拂宁楞在了屏幕前。
她有些不敢细想了。
[经纪人告诉我,像我这样缺少粉丝的成员,如果不妥协续签的话,等待我的就是这样无穷无尽的恶心东西。]
[他说团队解约是不可能的,不要跟公司对着干。]
[明天就是经纪t人给的考虑截止日期。]
齐闻对着屏幕说,语气很坚定:[我是不会屈服的。]
[队长肯定不会抛下团队里任意一个成员自己解约。]
他顿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转瞬即逝,[明天乐队或许会有懦夫,但一定不会是我。]
下一秒,齐闻语气又温和起来,[我也不知道明天结果会怎样。]
[但是如果你真的看到这个视频的话,昭昭。]
[你要记得,哥哥不是懦夫。]
[当然,你看不见最好啦。]
[一切顺利的话,我送你去高考的时候,这个视频就销毁了。]
视频里的齐闻笑了,他凑近,视频咔一下黑掉了。
可视频没有销毁,齐闻没有送妹妹去高考,他再也没能看见妹妹了。
拂宁坐在黑掉的播放器窗口前,播放器窗口倒映出她模糊的脸。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拂宁想。
手重新按住鼠标,拂宁面无表情地将进度条倒带。
[我是不会屈服的。]
[明天乐队或许会有懦夫,但一定不会是我。]
拂宁反复地听着这两句话,仔细研究着他的表情,终于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