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混乱又炽热的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逐渐回笼。
在她几乎快要睡着,觉得自己预判错了的时候,他去而复返。
她很困,全然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亲吻,从耳廓开始,沿着颈侧一路向下。
他的手路径相反,从腰部,一路向上。
帐篷外,风声似乎更大了,呼呼地掠过,拍打着帐篷。荆岚有些害怕,怕自己亲自打下的地钉或许不是那么稳固,会不会被这猛烈的大风掀翻过去,那样岂不是很尴尬……
但又庆幸,还好这风够大,大到足以掩盖住帐内逐渐失控的喘。息和细微的水渍声。
因为他吻得实在太用力了,口水声充斥着荆岚的全部听觉。
荆岚意识混沌,她不知道是太困还是被亲得快窒息了,总之就是恍恍惚惚,无法思考。
最后,他埋首于她的颈间,唇停在她的锁骨之下,深深吸了口气,绷着手臂,不再动了。
「……不行。」他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因为压抑克制变得更沙哑。
荆岚觉得自己真是困极了,不然她定会呛他这一句。
这车剎得猝不及防,却又意料之中,她不害怕会发生什么,因为她很相信他。
「下次,这不隔音,也……太仓促。」
男人的声音犹在耳畔,裹挟着滚烫的气息,让她耳根又开始生烫。
后来呢?
后来,他只是就着那个背后拥抱的姿势,将她更深地往怀里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哑声说:「睡觉。」
她以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绝无可能入睡,可在他落下这两个字的同时,听着他快速的心跳,就着帐外永恒的风声,她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荆岚摸了摸空荡的另一侧,心底划过一种微妙的失落感。
她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被子吸了口气,好像还能闻到他的味道,应该是错觉,但她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帐外,营地也开始苏醒。
早起的鸟儿声声鸣叫,有车辆引擎试探的启动声,还有压着嗓门的模糊交谈。
胖子标志性的嗓门也在不远处响起,似乎在喊谁去收拾昨晚留下的狼藉。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荆岚合眸又赖了几分钟,这才慢吞吞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帐篷拉链。
草原的清晨,空气干净清冽得像冰镇的山泉水,荆岚伸展双臂,伸了个懒腰。
骨骼随着她的动作卡卡作响,昨晚位置实在有限,并且几乎一整晚都是那种被禁锢的姿势,这么一拉伸,身体舒顺了不少。
天光早已大亮,呈现一种干净、透亮的浅蓝色。昨晚的烧烤痕迹已经被几个领队收拾干净了。
荆岚翻出洗漱用品接了水,洗完脸正半蹲着刷牙。
队员们也陆续从房车和帐篷里钻出来,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互相打着招呼。
周甜看到荆岚,挥了挥手:「荆岚姐,睡得还好吗?昨晚风这么大,你害怕吗?睡着了吗?」
荆岚见她也端着杯子过来,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做完又觉得多余,出来之前她仔细检查过,并没有什么痕迹存在,她笑着回答:「挺好的,我睡得很沉,不怕。」
她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心安,那种安心的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
她转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营地边缘,很快捕捉到那个带给她安心感觉的身影。
李西望正靠着越野车头,手里拿着平板,应该是在看天气情况。
早上天气寒凉,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冲锋衣,松松垮垮地随意套在身上,显得落拓不羁,身形挺拔利落,一张脸在晨光下更显轮廓分明。
他瞬间感应到她的注视,抬眼看过来,勾了下唇角。
荆岚想到昨夜的旖旎,有些不自然地扭开头。
搞得跟偷。情一样。
隔着忙碌碌收拾行装或叼着个大包子啃的人群,两人的目光仅短短交汇了一瞬又分开。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面包,还有营地提供的包子馍什么的。大家时间紧凑,没去小餐厅,围站着快速解决了。
李西望嘴里咬了口面包,咽下后简要交代着今天的行程:「没收拾完的麻利点,半小时后出发。今天预计穿过一片戈壁滩,这段路路况会差一点,风沙大,跟紧前车,时刻保持通讯。」
荆岚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就离开了,她东西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但是得收帐篷。
刚把绳子解开,后面就来人了。
「吃饱了吗?」李西望背着手走过来。
「嗯,还行,不太饿。」
荆岚也不看他,自顾自转圈忙碌着,直至被人擒住衣摆,往她手里塞了个冰冰凉的东西。
是酸奶。
「喝着吧,我来收,快一点。」帐篷阻挡了大半视线,李西望伸手搂了下荆岚的腰,捏了捏,在她冷眼射过来之前放手,去扯帐篷布了。
只要没人注意,他总想干点儿什么,荆岚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