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棠匪夷所思,“你还有理了?”
“那能是我闲着没事跳楼玩啊?!我要不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忽然向着她身后的某个方向看去。金棠本能地跟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一瞬间头皮悚然发麻。
廖青站在那里,眸光如漆,阴冷沉鸷。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们说的话他听见了吗?听见了多少?
金棠后脊骨上猛然窜上来一阵冷意,下意识收回了目光,寻到季言的身影,一颗惴惴的心才安下来。
大门上门铃响了两下,项南推门进来。在门廊里向着季言这边先看了一眼,而后向廖青道,“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他抬脚往这边走。
季言避开了头。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顿住,他的声音艰涩着响起,
“奶奶说有急事,要我去一趟。”
她不理。
“靳柏留在家里陪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冷寂的灯光下,她闭上了眼睛。
他到底是没有再继续往这边逼近,只是目光灼热悲痛,一直望向她的背影。
他又说,“你跟金棠好好说话,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清雅温暖的客厅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窸窣的沙沙落雪声。
许久,低微而错乱的呼吸声戛然而止,随即响起薄底皮鞋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走了,大步而迅速。
像是不敢再停留。
那道门响之后很久,金棠才拍着胸脯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的天!我明明跟他一无新仇二无旧怨的吧?我怎么感觉……这么难受??”
低了低眉眼,季言没接下去。她拿过金棠的手机,果然看见里面来了一条新消息。
“机票已经买好,青儿走后你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身份证被项南拿走了,可以先办临时身份证,等到了新地方再补办。户口本是只有她一个人,也可以挂失重新办理。所以——
她迅速起身,“棠棠,我先让靳柏送你回去,这样你跟我离开就没有关系了。廖青就算要发疯,也没有理由发到你那里去。”
“不行!”金棠扬声止住她的话,但她眼神炽热真挚,灼灼地看着她,让她不能不心软下来。皱紧眉想了很久,金棠抓着她的胳膊,“我送你去机场。”
“不……”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退让!”金棠眼神坚定,“不然,我就跟你一起扛着!”
“可是沈清淮他……”
“闭嘴!”金棠瞪她,“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你再啰嗦,我就——”
唬吓她的话还没说完,金棠就被她紧紧抱了个满怀。她抱得很紧,久久的沉默中,只余下一句话,
“对不起。”
金棠不能再说什么,抬手反抱住她,“对不起可没用,你欠我的,我都记着呢。”
顿一顿,她低声说,“总有一天我会找着你,让你都还回来。”
*
檀园。
灯光明亮而冷清。
廖青站在茶室中央,廖老夫人斟一杯清茶淡淡氤氲,吹一吹,浅浅啜饮。
茶桌上的香已燃了一半,香灰簌簌,烟线蜿蜒。
“奶奶。”
他开口,“你为什么——”
“青儿。”
廖老夫人忽然开口打断他,放下茶盏,她问:“知道我为什么会找她吗?”
他知道奶奶说的是季言。
微微低眉,他说:“我以为,奶奶不喜欢她,想拿钱逼她走。可是后面看来,奶奶应该是用了别的法子,让她答应了要离开我。”
廖老夫人摇头,“我不是不喜欢她,是她不适合你。”
他说,“我喜欢就是合适。”
老夫人笑了,眼中满含怀念,“这话,你爸爸当年也说过。”
廖青神情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