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不重要,你只要静静看着,然后记住那一刻。”
费理钟的话太过深奥,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幽暗深邃,让她无法猜透其中的情绪。
可她却本能地感觉到,他的眼底暗藏着阴冷的光,血液却在隐隐沸腾,像是端着枪即将狩猎的猎人,凶狠暴戾,带着些嗜血的疯狂。
可此刻她却完全不害怕,甚至还有些着迷。
她喜欢他那略带倨傲的阴冷的目光,望过来时嘴角泛起的笑,有着乾坤在握的淡定,又暗藏着些残忍暴虐,强势且不容置喙。
他的底色,真正的模样,是她喜欢的。
她也更喜欢他凝视她时充满爱欲的眼,在冷漠背后的深情宠溺,以及偶尔会无法控制地展现出偏执的一面,既小心翼翼把她呵护在掌心,又忍不住蹂躏把玩。
也许源于对他的信任,也许源于她同样污浊的底色。
他们是树枝上冒出的两簇花,并列生长,葳蕤生香。
“还记得上次送你的那柄太刀吗?”
男人漆黑的眼珠静静盯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冷如镰月。
“唔,记得。”她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收到过这份礼物,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费理钟送给她的用意,于是被她随意搁置在房间里落了灰。
“那是他的东西。”费理钟忽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柔滑的发丝从指间穿梭而过,声音却变得意味深长,“今晚过后它就真正属于你了。”
那日,他向诺里斯教父索要那柄太刀时。
教父身形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紧紧握着刀柄,即使它早已被收回刀鞘里,却仍能在瞬间出鞘,给人以致命一击。
可诺里斯教父人已经老了,反应没有先前迅速,动作更不及壮年时孔武有力,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击时,那柄太刀已经被费理钟用皮鞋轻轻踢掉。
哐当一声,太刀掉落在榻榻米上。
半截裸。露在外的刀刃泛着清冷的光,红缨穗胡乱地散落在地。
诺里斯教父僵硬地坐着,身板笔直。
他的手掌还有余震,微麻,还有些疼。
“你,你——”
诺里斯教父显然气的不轻,两颗眼珠子高高凸起,仿佛要夺眶而出。
他弯腰捡起那柄太刀,眼里没有温度:“教父,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的话,不如先由我替你保管。”
诺里斯教父没有再说话,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已无力抵抗新潮,即便他据理力争,顽强反抗,依然要被取代。
“费理钟,带她过来吧。”
诺里斯教父再度开口,眼睛却注视着前边的烛火。
他发梢的银线泛着流光,手掌置于膝盖之上,两袖空荡荡漏风-
寂静,偶有窸窣虫鸣。
月光清冷,树影随风摇曳,花香隐动。
这座日式风格的庭院里,檐角挂着盏盏米白色灯笼,照亮着曲折小径,直通幽处。
周围的石墙很高,角落阴影里的绿都变成墨色,灌木草丛里偶有青蛙跃过,蹦进小池泉里,溅起水花。
舒漾跟在费理钟身后,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人。
明明前边每道石拱门前都有人把守,戒备森严,却在这里空无一人,俨然一副乐园净土的模样。
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们,身着防弹马甲,腰间别着枪弹,眼神犀利,表情十分警惕。
只是在看见费理钟后,却都纷纷恭敬地打招呼:“先生。”
他们的态度和舒漾在法蒂拉时见到的人一样,那群人也都恭敬地朝他行礼,带着莫名的虔诚,如膜拜神祇的信教徒。
每到这时,舒漾就会好奇,费理钟究竟还有怎样的身份。
他带她来的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如此隐蔽,需要人层层把关,比监牢还要守备森严。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
可眼下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里诡异的气氛,似乎并不像去别人家里做客那么简单。
高墙之下还有许多暗道,电子设备在这里失效,看似温馨安宁的庭院里像蛰伏着许多鳄鱼的河流,水面平静无波,陷下去却是致命。
舒漾没敢乱看,她紧紧抓着费理钟的手。
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费理钟忽地停住脚步,舒漾的鼻子碰在他背上,险些踩到他脚跟。
费理钟大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微微低眸,似笑非笑:“怎么,怕了?”
“才没有。”她嘴硬否认,揉着酸疼的鼻尖,攥着他的手心却微微出汗,身体还不住地往他腰侧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