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顿教练的要求还高,只要犯错,他能让她一个动作重复无数次。
再不达标,就要接受惩罚,譬如俯卧撑和跑圈之类。
舒漾的体能不算差,可到底柔弱的身躯经不起这种高强度训练。
一顿惩罚下来,她不是崴到脚,就是腿疼的走不动路。
她委屈的想哭。
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在水里泡红的,还是流了眼泪。
她觉得费理钟是故意的。
他或许是觉得她在国内逃课惯了,想要用别的方式让她吃点教训,所以特意派来这样不近人情的教练对她进行训练。
心里埋怨着费理钟。
于是眼睛更红了。
也只有这时,佩顿教练才会放缓语气。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手里的表还在计时,他却自顾自说起话来:“舒漾,费先生以前也是这么训练的。他那时候比你还小,泡在五米深的冰窟里,却一个字都没喊。”
舒漾愣了几秒。
佩顿教练难得没再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他在休息之际坐到她身旁,拧开保温瓶的瓶盖递给她,让她喝口水暖暖身子。
“我记得那一批前来训练的孩子共有十七个,前往雪山营地的途中,嚷嚷着要退出的两个,因缺氧晕过去两个,训练才七天,陆陆续续又退出几个,最后只剩下五个人。”
“他们要经历更为残酷的极端训练,比如二十四小时泡在冰窟里,背着雪石绕着山跑圈,在雪地里进行潜伏训练等。之所以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这些算是极为困难的训练,但还是有人顺利完成了。”
“最后剩下来的只有两人。”
“其中一个是费先生,另一个叫罗维。”
“罗维?是我小叔身边那个罗维吗?”
舒漾睁大眼,都忘了喝手里的水,只顾着盯着佩顿教练看。
佩顿教练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费理钟的过去,包括罗维。
她不了解他们,甚至连他们过往的经历也不清楚。
难怪罗维会觉得她娇气,毕竟经历过如此严酷的训练,看她连喝口水都要吹气的时候,心里满是鄙夷不屑吧。
舒漾还在愣神,佩顿教练已经拿来毛绒毯给她盖上:“今天的训练先到这里吧,你需要休息。”
舒漾却没接话,只是盯着他问:“我小叔游泳很厉害吗?”
“不,他潜泳更厉害。”佩顿教练像是想起什么,微微笑了笑,“他是我见过胆量最大的孩子,他能单人潜入勒迪斯湾五十米处,再安然无恙回来。”
勒迪斯湾是出了名的魔鬼海域。
那里不仅会吃人,还会吃船,危险至极。
海面下地形极其复杂,沟壑纵横,每时每刻都汹涌着暗流。
别说潜水爱好者不敢轻易尝试,连他们这群进行极端训练的教练,也不敢轻易下海。
可费理钟却跟不要命似的。
总爱往海里跑。
他跟别的孩子不同,身上总有股隐隐的狠劲。
在别人被吓得尿裤子时,他总是面无表情地完成训练,即使手被冻得通红,流着脓水,他也仿佛感觉不到疼般,从来不吭声。
记得他刚来时,他还是个极为怕冷的孱弱少年。
跟舒漾一样,刚碰到水就仿佛被冻住,整个人僵愣在原地,身子抖若筛糠。
连佩顿教练都没想到。
这样弱不禁风的少年,日后竟成为潜泳高手。
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别人不敢尝试的,他默不作声做完回来报告,甚至还高声嘲讽那群不敢下水的孩子“没胆量的废物”,惹得不少人对他心存不满。
即使教练们再三批评他,说这种擅自下水的行为很危险。
但他屡教不改,我行我素,骄傲又狂妄,也不怕被罚,罚了他更不听令。
想起那位少年,佩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使得他严肃的脸染上几分柔和。
多年过去,这位少年也终于长大,他似乎收敛了那股狂傲戾气,变得愈发沉稳低调,成熟的快要让人认不出来了。
“我小叔他参加的是训练营吗?”
能让舒漾想起关于费理钟怕冷的记忆,得追溯到她七八岁时了。那时她刚到费家不久,而他也刚被费贺章强行送去国外的训练营。
佩顿再次点头。
他承认:“我曾经是他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