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
泡泡被吹破,瘫软在唇边,黏着嘴唇。
她伸着舌头一舔,将嘴边的糖衣卷进嘴里,微微蹙眉:“喂,你看什么?”
男生见她望过来,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你,你吃的那个糖果,是我家做的。”
舒漾翻着手里被揉成一团的锡箔糖纸,看见上边写着个花体英文,Z开头。
再仔细看,右上角小小的商标里,写着“周氏”的繁体-
圣德山学院的教学制度很灵活。
这里的课程五花八门,授课内容也丰富多彩,由学生自主选择喜欢的科目,可以坐在室内安静听教授讲述世界通史,也能去马场牵着缰绳训练马术。
期末的排名根据分数累加,学得越多,积分越高,排名越考前。
和费家那群吊儿郎当的二世祖不同,这里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大多家风严谨,家教甚严,对自己要求极高。
或许是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同。
他们从不过分打听别人的事,也从不主动搭讪,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奔波着,忙碌着,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其实舒漾并不喜欢这里。
整座学院虽然学风自由,却也透着股冷漠疏离,如这座城市般。
学校唯一的硬性规定是,上学必须要穿校服。
他们把这种特殊的规定当作荣耀,似乎只有穿上这里的校服,才能证明他们的身份,是家族的希望。
他们都太正经,连犯事的机会都没有。
仿佛一个个被精炼加工的仪器,按着钟表的数字循环拨动,精确到分秒。
与热门的商科不同,舒漾选的都是些旁枝末节的兴趣课,比如插花,比如品酒,再比如听教授讲浪漫情史的恋爱心理学。
费理钟倒没有过问,任由她自行安排。
舒漾最钟爱的还是游泳课。
这里允许带私人教练,所以费理钟给她特别邀请的游泳教练,也被送进了学校。
对方是个外形极为高大的中年男人,舒漾的腿还没他手臂粗。
他的皮肤被晒成黝黑的颜色,颧骨处的皮肤有块凹陷,像被什么利器剜掉了一块肉,露出暗红的瘢皮。
某个瞬间,舒漾看着他莫名想起费长河。
只是费长河经常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而这位教练却总是不苟言笑,眼神犀利,浑身上下透着威严冷肃。
舒漾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血性与煞气。
阴冷的,仿佛捏死她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加之他是费理钟亲自安排的人,舒漾对他怀着某种敬畏感。
本想尊敬地喊他一声“佩顿教练”,却被对方冷漠告知:“直接喊我名字。”
看来对方不仅严厉,软硬不吃。
想要求情放水或是请假这种事更是别想了。
佩顿教练很少跟她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命令式报数,掐着表给她计时。
要是不达标,他就会眉头紧锁,走过来将她拎到一旁,让她看刚刚的录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纤瘦的舒漾被他随手一提,就直接从水里捞了出来。
舒漾疼得直皱眉。
白皙的胳膊被他轻轻一掐就泛起红色。
每到这时,舒漾就分外想念费理钟。
原来不是每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都懂得怜香惜玉。
费理钟对她算得上极其温柔,即使他生气时攥着她的手腕,掐着她的脖子,也从不会这样令人不适的疼。他会掌控力度,疼得轻微,却不厉害。
佩顿教练近乎粗鲁地将她拎起来,无视她的柔弱,无视她的难堪,以极为冷厉的语气告诫她:“我之前提醒过三遍,事不过三,舒漾,我想你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声音也很大。
每次说话都像在生气训斥。
说是教游泳,更像是在特意训练她的体能。
大冬天的,他不在室内恒温泳池里训练,却选择了在校外的那片海域里。
这片浅海区,低温的水面还覆着层薄冰,冷得彻骨。
加上不时有海风刮过,像刀片刮得人生疼,寒意附着在皮肤上,冻得人四肢发麻,更别提此刻只穿着单薄泳衣的舒漾。
舒漾刚踏进去一只脚,宛如被电击,四肢瞬间失去知觉。
刺骨的冷从脚底钻入脊髓,她僵硬地站在水里,整个人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风一吹,皮肤惨白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