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的瞳孔逐渐放大。
眼底闪耀起奇异的光。
这是佩顿教练头一回跟她说这么多话。
即使她刚刚又因为不达标被他批评过,此时却分外耐心地跟她解释起来:
“费先生邀请我来当你的教练时,我还很意外。都知道他对自己侄女很是宠爱,我的教学方式可能并不适用于你,可他却执意让我来,我想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
佩顿甚至还想说些什么,可舒漾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教练,教我潜泳吧。”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坚定-
从那天起,舒漾就再也没抱怨过。
她每天都认认真真完成训练,即使犯错受罚也没说什么,依然老老实实严格做完,从不偷懒。
严师出高徒。
之前舒漾的游泳水平只能算会游,实则耐力极差,基本游两三圈就累的不行。现在体力跟上后,肺活量也跟着大了,已经进阶到可以在海底游上几个来回不换气。
佩顿教练也变得越来越好说话。
偶尔见她累极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休息。
周诚不会游泳。
他怕水,也怕冷。
大冬天见舒漾穿着单薄的泳衣,跳进海里来回游着,紧张得都忘了说话。
他哆哆嗦嗦问:“舒漾,你真的不冷吗?”
他光站在这里就已经被冻得发抖。
眼看着舒漾一口气扎进海里,只觉得呼吸凝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到看着她从容地从海边游回岸上,这才放下了心。
“不冷,我很喜欢。”
舒漾说这话时眼睛都是亮的。
“舒漾,还是别练了吧。”周诚总是面色担忧地看着她,既心疼她,又替她打抱不平,“你的教练是不是太过严格了?冬天太冷了,让他给你换成室内泳池吧,这么冷的天会冻坏身体的。”
明明身体被冻得哆嗦,脸颊发红,手指都冰凉的骨节泛白。
她非要固执地继续训练,让他一边呆着去。
周诚搞不懂她。
这不像是训练,简直是虐待。
他甚至想帮她投诉这位教练,却在看见对方冷冽的眼神后,蓦地噤声。
她的教练也很古怪,不懂得分寸,根本没把她当女孩子看,也没把她当人看,惩罚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周诚偶尔实在看不下去,想替她求情。
舒漾却摇着头说:“不,我自愿的。”
没人能让她去做违心的事。
除非是她自愿。
她渐渐喜欢上这种近乎苛刻的训练。
每次被冻得手脚发麻,或是被罚跑得满头大汗时,她就会想,原来她所经历的痛苦不及费理钟一半,而当年他甚至比她还小几岁。
每次在她感到痛苦时,她就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了一点。
缓慢地,从悠远的记忆开始,触碰那个朦胧的影子。
从那个少年开始,一点点靠近他,让模糊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周诚并不理解。
他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她就笑起来:“因为我想像小叔那样厉害。”
她喜欢的,崇拜的人。
她想更靠近他一点。
周诚不知道游泳和她小叔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喜欢绕在她身边,手里总是捧着饮料和零食,连课程都逐渐跟她同步,除了某些他实在无法涉足的,比如游泳,比如射击。
起初,舒漾觉得他烦。
后来发现他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由着他了。
毕竟喜欢在校园里乱逛的人不多,像舒漾这样懒懒散散的更少。
周诚这种无心学习的倒恰好与她对上。
他向她要联系方式,舒漾想了想,还是给了。
舒漾觉得,他勉强算半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