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没有让他和自己做。爱。
耳畔莫名想起范郑雅的话。
她说男人喜欢女人,可不止会想接吻,还会想做。爱。
可费理钟连接吻都不愿意,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她的所有猜想都是一厢情愿,而他始终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小叔。
舒漾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心中将费理钟骂了无数遍,边骂边哭。
这种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像秤砣吊在胸口,连呼吸都艰难。
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摆放的小熊玩偶。
不知什么时候被费理钟带了过来,此刻正安静地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珠子看她。
舒漾莫名觉得有些恼火。
她将它拽在怀里,用力扯弄它,揪它的耳朵,扯它的眼睛,扒它的纽扣,扯得满手都是毛,一缕一缕掉在地上……
以前这只小熊玩偶和她人一样高。
现在她个子长高了,她只能将它抱在怀里。
费理钟送的礼物,她每个都很珍惜。
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弄脏,脏了就要洗,洗了就会变形,会坏的。
她舍不得,所以她从不让人碰它。
只在想念费理钟时抱着它入睡。
可眼下,这只玩偶已经被她摧残得不成形,破烂不堪。
中间的线头崩开,裂缝里掉落出团团棉花,外套的扣子也伶仃挂着,缺了一只耳朵和一对眼珠子。
她又懊悔地抱着小熊哭。
等哭得没声了,又睁着眼盯着那扇门。
她倔强地等着,等着,等他回来。
可等到他回来后呢,她要怎么面对他呢,撒谎说自己昨晚喝醉了,说了些出格的话,主动认错道歉,重归于好?
他或许会原谅自己,坦然地给她台阶下,把一切归咎为酒精的错。
即使他明知道她没有喝酒,一滴都没沾。
他们或许会像之前那样亲昵。
他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宠溺。
可他明知道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给久旱逢甘的枯树一滴水,并不能解决焦渴的根源。
她想要的是湖泊,是大海,是川流不息的源泉。
可她等到天明,始终没等到那道熟悉的敲门声。
于是她再也忍不住出门去找他,却发现费理钟昨晚就离开了,根本没有回来。
说不出什么滋味。
惊慌,害怕,彷徨,失落,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揪住了胸前的蝴蝶结,攥得双眼通红。
身后的管家走上前,柔声提醒道:“小姐,早餐准备好了,先洗漱用餐吧。”
她抬眼望过去,面前的中年男人身形削瘦,眉眼慈和却显得冷淡,他微微屈身,恭敬又不失礼貌优雅。
他和罗维一样,带着刻板的机械感。
好像费理钟身边的人,除了他以外,都了然无趣的像机器人。
“我不想吃。”
舒漾砰的把门关上了。
这个生日糟糕透了。
她想。
罗维挪开视线,没回答,依旧保持那副冷淡的模样,从她身旁绕过去,去取身后的画。
那幅画还被费理钟完好地保存着,甚至要继续挂在书房的墙壁上。
可舒漾却觉得分外刺眼。
仿佛昨晚她的等待是个笑话。
她出神地盯着那幅画,仿佛要透过那副画把费理钟盯出来似的,直到身后响起管家的声音:“小姐,费先生让我送你过去。”-
与法蒂拉的高调奢华不同,钟家老宅坐落于闹市中。
从一处寻常至极的楼房区绕进去,在街尾拐角处停驻,正门前栽了两棵摇钱树。
入目即是绿意盎然的假山池苑,用太湖石锻造的石舫被雪覆盖,池中有干枯的芰荷,红白鲤鱼被喂得肥胖,在混浊的水底暗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