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巍巍喊:“小叔,我怕。”
他就会忍不住放慢车速。
她总是这样学不乖。
然而他却也总是心软。
嘴里叼着的烟早已被风吹灭。
他吸了口空气,心中的躁意更盛,拧着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
车辆突兀地一抖,前倾的后座仿佛随时要将车翻倒过来,却在急促的刹车声中骤然落地,在雪地里拖拽出长长的印子。
男人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烟。
手指拨着齿轮,却怎么都引不燃火苗。
他烦躁地将打火机扔出窗外。
那枚小小的打火机,像一块抛入深潭的小石,坠入深不见底的崖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点不燃的烟,就像那个学不乖的少女。
恶狠狠地咬着他的唇,勾着他的欲望,又让他无力品尝。
他深深抿了口气。
捏着嘴边的半截烟扔了出去。
熄火的烟在雪地里滚了滚。
在白色中留下一抹黑-
罗维的办事效率很高。
在管家的协助下,他很快就将费理钟的办公室搬到了法蒂拉,特意在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将那些东西一并整理好。
刚把东西整理完,迎面撞见盛装打扮的舒漾。
此时,舒漾穿了身中式长款旗袍,裙身点缀着青瓷碎花图案,脚底踩着双黑色绒面高跟,扎着两个丸子头,裹着条绒白披肩,小脸精致化着淡妆。
只是来者面色不善。
她满是怨气地盯着罗维,幽幽问:“小叔人呢?”
费理钟昨晚没有回来。
到最后也没回来。
一整晚,舒漾都孤伶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侧没有熟悉的人,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令人安心的雪松香,只有窗外的雪不停地飘着,飘着。
不知道费理钟去了哪里,或许他回到他自己的别墅去住了,或许他只是单纯不想面对她,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今年的生日过得很特别。
很惊喜,也很令人失望。
赌博游戏里没有所谓的赢家。
这次的赢家,或许是下次更惨烈的输家,两者都是赌场的玩物。
她和费理钟的斗争也没有赢家。
谁输谁赢,滋味都不好受。
她难过得要命。
又气得要命。
一边忍受着被他拒绝的痛苦。
一边又觉得愤懑不公。
既然他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就不该对她这样好,好到让她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好到让她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被他偏爱的那个。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
哭湿了枕头,也没有人给她递纸巾。
窗外的寒气侵入室内,她觉得好冷好冷,冷到发抖发颤。
眼泪也仿佛被冷气冻住,在眼眶结冰,堵住泪腺,让她只能将委屈嚼碎吞咽进肚子里,抓着被褥蜷缩在角落里。
费理钟太无情。
他甚至连安慰都不肯给,为了断绝她的任何念想,冷漠地离开,没有解释,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到后来,她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身侧空荡荡无人。
心下意识地慌乱起来,躁动不安。
她很想出门去找他的,又心有不甘。
一旦她跨出这道门,就意味着她主动退让,承认是自己越轨,逾矩是她,错的也是她,而她也再没有理由提出这种请求。
只是接个吻而已,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