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觉得,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像缠绵。
她是被鱼线缠住的鲤鱼,被垂钓者攥握在掌心,鳞片刮过他的肌肤,在逃脱与掌控中挣扎出破碎爱意。
心好潮湿,好黏腻。
跟她人一样。
“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更加细腻甜软,鼻音中带着缱绻眷恋,等待他的回应。
费理钟才离开两天,舒漾已经觉得分别太久。
没有费理钟陪伴的日子,她就像被塑料薄膜裹住嘴鼻,焦灼地渴望呼吸。
男人似乎端起酒杯抿了口,她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她仿佛看见他喉结滚动的模样,那双性感迷离的眼睛正幽幽盯着她,又开始暗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听见男人深吸了口气,静默片刻才应道:“明天。”
他的嗓音沙哑的,裹着烟味的,氤氲在她眼前。
她怎么记得,他明明说过后天才回来。
是因为她刚刚的撒娇吗?
舒漾的心在这一刻攥紧,收汁,挤出潺潺的甘甜。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调皮又小心翼翼,伸出试探的触角:“小叔,可不可以不挂断电话,想听着你的声音,不然我睡不着。”
心仿佛被熨烫过。
抚平了所有褶皱。
男人没有应答,只是低声哄道,用着微哑的声音:“睡吧。”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暗沉的夜色将男人的眉眼掩盖住,也将眼底的那抹滚烫掩埋。
好温柔。
被温柔的云包裹着。
“嗯……”她乖巧地点头,“小叔,我睡了。”
她悄悄闭上眼,却并没有睡意。
她在等,像春泥里钻出的藤蔓,向男人的方向试探。
直到藤蔓将男人缠紧,缠得结实,她才轻轻吐了口气,彻底放松神经。
费理钟果真没有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偶尔,她能听见他怦怦的心跳声。
像沉闷的鼓,敲打着耳膜。
安静却踏实。
黑夜是寂寞在游荡。
唯有一根虚无的电话线牵连着,这头与那头,密不可分-
等费理钟从露台回来,一桌子人才终于从面面相觑的寂静中回神。
直到他落座,说话声才逐渐恢复正常。
对面的男人腆着酒肚,面色酡红,显然有了醉意。
他冲费理钟扬起酒杯,笑了笑:“费先生不愧是大忙人。”
意有所指。
费理钟不置可否,轻点下巴:“接了个电话。”
男人眼里露出短暂惊讶,随即转化成暧昧的视线:“原来费先生竟也金屋藏娇。”
在场的各位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年龄比费理钟大好几轮不说,更是纵横情场多年,谁都懂男人那点心思。
像这样重要的场合,能让费理钟失控的东西并不多。
除了金屋里藏着的那位娇,没有别的原因能让他突然离席,行动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然而他目光流转,上下打量着费理钟。
见费理钟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心中却更加好奇。
“小侄女。”费理钟揽起袖子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杯,没有更多解释。
胖男人这才恍然大悟,脸烧红,为自己的错意而尴尬。
一直听说费理钟身边有个宝贝侄女,被他从小养到大,呵护备至,宠爱有加,只是从来没见他把人带出来过。
想必年龄尚小,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紧张。
胖男人若有所思。
胖手晃动着酒杯,杯底的红在眼前摇曳,他凝视着费理钟的脸,试探出声:“费先生,上回让你考虑的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