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理钟扯了扯嘴角,露出凉薄的嗤笑。
将手中的纸牌掷于桌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两个字:“不必。”
再后来,舒漾就听不清声音了。
费理钟在和他们聊天,聊着她听不懂的话题,言语中偶尔夹杂几句英文,口音很怪,像是外国人。
费理钟在认真做事的时候,声音是清冷低沉的,如大提琴震动的低弦。
与平日里不同,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强势与压迫感。
不管怎样,她只知道费理钟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他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陪她。
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令她心生欢喜。
等酒宴结束,已是后半夜。
雨已经小了不少,费理钟看着尚未挂断的电话,轻声喊:“舒漾?”
没有回应,少女绵长细软的呼吸声仿若在耳畔。
如摇曳的水草,晃动着波浪。
水流倾泻而下,将身体浇得湿透。
他却头一回感到燥热无法纾解。
心中郁结的情绪积攒在胸腔,令他双眼充血,眼尾绯红。
水雾弥漫,条条青筋盘虬在手背上,爆裂鼓动,仿佛要把血管撑破,让他在理智与疯狂中挣扎出一丝痛苦的颜色。
水流哗哗不停,男人撑着浴室的玻璃门,吐出长长混浊的气。
随意捞起浴巾裹着身子走出去,点着烟,有些烦躁地望着窗外夜色。
被潮湿浸透的夜晚,灯火也是朦胧的,他的眼睛也是朦胧的。
雾色霭霭,男人高大的身形陷于黑暗里,黑影瞳瞳,唯有指间的一点红,如明灯般点亮。
寂寥又深沉。
性感又落寞。
罗维依旧静默地站在他身后,响着可靠忠诚的声音:
“先生,机票要改签吗?”
他却长久未能回应。
直到指间的红快要熄灭,才似轻笑般叹息:“改吧。”-
舒漾率先见到的是罗维。
他比费理钟先到,拎着个行李箱,走路的姿势也一板一眼,迈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我小叔呢?”
舒漾跨坐到副驾驶,两只眼睛到处张望着。
“先生还有别的事,晚点到。”
罗维不声响地踩下油门,他连开车都是一个频率,不算快也不算慢,折中的速度。
看着车辆缓缓行驶在道路上,舒漾收起略显失落的表情,懂事地点头:
“小叔一定累坏了吧,等他回家,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
罗维却难得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匆匆一眼,却也没说话。
舒漾感觉到,罗维对她的不满似乎又多了些。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带着几分怨气,与平日里他仿若机器人般的平和不同,有些尖锐,刺眼。
敏锐察觉到这点后,舒漾靠在座位上没说话。
她其实想问的,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这样凝重的气氛下她根本无法开口。
直到车辆拐过岔路口,路过一间花店,舒漾才出声:
“放我下去吧,我要去花店买束花。”
罗维拧着眉,似乎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徐徐将车停在了道路旁,少女则脚步欢快地跳了下去。
在花店挑选花束的时候,老板娘笑盈盈给她推荐各种花,还问:“是送普通朋友,男朋友,还是送长辈?”
舒漾犹豫片刻,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板娘看出她的窘迫,笑了笑:“如果有自己喜欢的花也行,主要还是传达心意。”
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