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长大也并不能得到想要的。
无论怎么踮起脚尖,也触碰不到的月亮。
心跳在逐渐放缓。
脑海中的意识却逐渐变得强烈。
她想,她是不甘心的。
在不到最后一刻,她根本不可能死心。
就像费理钟那样,他总在极速飙车的最后一秒拐弯,总在她陷入崩溃边缘时刹车,总在欺负她到快要哭出来时放低身段哄她。
她想,她也是一样的。
她骨子里流淌着跟他相似的血液,或许这种隐秘的羁绊,从小时候惊鸿一面开始,从他牵起她的那一刹开始,就深深在心底扎根,病入膏肓,无药可解。
细密的雨声打在窗台上。
像钢琴嘀嗒弹奏着夜曲。
舒漾睁着朦胧眼瞳,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想起那日被抽完鞭子后,也像这般躺在床上。
那时她盯着窗户,带着恨的,迫切想要见费理钟。
现在也如此。
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她心中已然没了恨意,只有绵绵不绝的思念,像一根根丝线缠绕在心脏上,伴随着雨声撩起丝丝疼意。
她拨通了那个电话,在寂静中等待着。
雨声淹没了她扑通的心跳声,耳朵里像有颗玻璃珠掉落在地板上,在寂静中弹跳。
长久以来在门外徘徊,当抬手敲门的刹那,她竟有片刻迟疑。
她害怕听见那道提示空号的声音,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听见对方忙碌的声音。
手情不自禁攥紧。
紧紧的,捏出汗的。
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却仿佛迎面扑来一阵清冽的风,拂去所有黑暗阴沉,所有的潮湿雨意。
她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舒漾?”
少女的声音是沉闷的,声线却带着细微的轻颤:“小叔,我想你了。”
第20章
舒漾听见电话那头有片刻停顿。
安静,静到她能清晰地听见男人沉重的呼吸,混着嘈杂的背景音。
男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怎么还不睡?”
或许是饮了酒,或许是奔波的疲倦,带着些宠溺的温柔,低沉磁性。
像羽毛在心尖上撩过,痒的。
“我睡不着……”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轻轻的,柔软的,在他耳朵上啄了一口。
那头显得更静默了。
却没有挂断电话。
她将耳朵贴近手机,想听得更仔细,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背景里充斥着喧噪的人声,有碰杯的声音,还有胡乱的调笑声。
似乎是嫌吵,费理钟换了个地方,周围的喧嚣顿时被寂静覆盖,回荡在耳畔的是露台上潺潺雨声,打着芭蕉叶,啪嗒啪嗒。
“小叔,你那边下雨了吗?”她问。
听见男人嗯了声,她捏着丝绸睡裙的裙摆,状若无意地轻喃:“我这里也在下雨。”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搅乱心神,将她杂乱无章的心跳砸在玻璃窗上。
心底在下一场无名雨。
风也是混浊的,空气异常潮热。
如他沉重和缓的呼吸,一点点浸染皮肤,沁入骨髓里。
世界好安静,雨声仿佛把所有嘈杂都隔绝在外。
此刻,仅仅只有她和他。
明明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舒漾却觉得他们挨得好近,好近。
心贴着心,耳朵贴着耳朵。
彼此纠缠着呼吸,将隐秘心绪混杂在细密雨声里,在玻璃上蜿蜒出涓涓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