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肖厉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我心脉中一道代表至亲的魂印刚刚消失了。”
滕妙岚闻言,绝美的容颜上也露出一丝讶异。她深知肖厉的出身,除了早已坐化的父母,从未听他提及还有其他血亲存世。
肖厉的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飞闪过,试图寻找这突如其来的血脉感应的源头。忽然,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冲破时光的迷雾,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几十年前,父亲弥留之际,气若游丝,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低语:“厉儿你你还有一个弟弟幼时因家族旧怨为保他性命送予远亲抚养隐姓埋名唤作肖害”
肖害!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涟漪。一个素未谋面,几乎被遗忘在岁月长河中的弟弟。
父亲当年提及此事时,神情复杂,语焉不详,只道是迫不得已,并严令肖厉不得主动寻访,以免引来祸端。
久而久之,肖厉自己也几乎将此事淡忘。毕竟,数百年的修行生涯,亲缘早已淡薄,更何况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弟弟。
却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以魂印熄灭,宣告其生命的终结。
沉默了片刻,肖厉眼中那丝因血脉牵连而产生的本能悲伤与悸动,迅被理性与疑惑所取代。一个自幼被送走、隐姓埋名的弟弟,为何会突然陨落?他这些年,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我要查清楚。”
肖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接下来的数日,肖厉动用了自身积累数百年的庞大关系网络。一道道传讯玉简化作流光,飞向大陆各方;
几位精擅天机推演的老友,收到了他以秘法传来的请求;他甚至不惜损耗数滴宝贵的本命精血,以自身血脉为引,强行窥探那冥冥中与“肖害”二字相关联的命运轨迹。
滕妙岚始终静立一旁,并未过多询问,只是默默为他护法,偶尔在他因推演天机而脸色更加苍白时,递上一颗温养神魂的灵丹。她明白,这件事,必须由肖厉自己来了结。
推演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关于“肖害”的天机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过,显得支离破碎且充满迷雾。但随着各方信息陆续反馈回来,以及肖厉不惜代价的深层次溯源,零星的碎片终于被一点点拼凑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他那弟弟肖害,并未如父亲所期望的那般,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中平凡度日。恰恰相反,他走上了一条充满血腥与罪恶的邪路。
最初,他似乎与一个名为“影魔殿”的、行事诡秘、擅长暗杀与操控阴影之力的邪道组织过往甚密。而后,凭借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和狠辣的心性,他竟一步步爬上了另一个更为庞大的地下势力——“藏金堂”的权力顶峰。
藏金堂,明面上是一个经营各种灰色产业、财富惊人的商会,但修真界高层大多知晓,其暗地里从事着走私禁物、贩卖情报、甚至接手一些见不得光的暗杀任务的勾当。而肖害,竟然就是藏金堂那位真正的、始终以蒙面形象示人、神秘莫测的堂主!
而他死亡的原因,更是充满了讽刺与必然。情报显示,藏金堂与另一个凶名昭着的邪道巨头“幽冥殿”,因一次涉及巨额资源与某件上古魔宝的分配问题,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分歧。谈判破裂,内讧骤起。
在一次秘密会面中,竟暗中对一个叫萧袍的陵国使臣下了修真界闻之色变的奇毒——“蚀魂散”。此毒无色无味,专伤修士神魂元神,中毒者往往在极度痛苦中神魂溃散而亡。肖害虽修为不弱,但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此毒,加之萧袍骤然难,终究未能幸免。
讽刺的是,这场邪道内部的火拼,似乎引来了某位无法想象的存在。就在肖害身亡后不久,幽冥殿的总部以及藏金堂的几个核心据点,在一夜之间,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彻底从世间抹去。
没有激烈的战斗痕迹,没有幸存者,没有警告,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随意地将这两块污渍从地图上擦掉了。关于这位神秘强者的身份,众说纷纭,却无一得到证实,成为了修真界又一桩悬案。
当所有的线索、推演结果最终汇聚到肖厉面前时,他沉默了。冰原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千堆雪。
肖厉独立于冰崖之巅,望着那苍茫无尽的白色世界,久久不语。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看尽世事沧桑的淡漠。
滕妙岚走到他身边,并未出声打扰。她能感受到肖厉心中那极其复杂、却又在迅归于平静的情绪波动。
许久,肖厉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严寒中化作一道白练,随即被风吹散。
“罢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走上这条不归路,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死不足惜。或许,这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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