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近祝今,好像所有的这一切,都荡然无存。
她动动手指,就能勾起他人性中最不堪的那一面。
她不该是谁的所有物,可他却止不住地想圈她在自己的身边,丝缝不留地将她占为己有。
“祝今。”谢昭洲再开口时,喉咙有些紧,“今天好像没有星星。”
祝今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她人还在办公室,起身走到她最爱的落地窗前,抬头看了看。
真的没有,天空黑漆漆的,只有高楼大厦映开的光雾。
她耸了下肩,随口道:“城市里本来就很少看到星星吧。也可能,明天是个阴天?”
“但后天会是晴天。”
祝今刚想反驳他又不是天气预报员,怎么那么斩钉截铁。
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来后天这个时间点。她生生将话咽回去,改口道:“晴不晴天也无所谓。”
反正后天都会到来。
就像她和谢昭洲相不相爱、合不合拍也不重要,他们都会结婚。
谢昭洲不想再和祝今打这种无趣的哑谜,更不想听她这种冰冷的无所谓语气。
他笑了下,转移话题:“祝今,你紧张吗?”
“过礼而已。”祝今有些摸不着头脑,谢昭洲见过的大场面肯定比她多,总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露怯,“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没什么好紧张的。”谢昭洲笑笑。
临挂电话前,谢昭洲又说:“晚安。”
等了两秒钟,听筒那边才传来声音。
“晚安。”
和没有语气、没有情感的文字,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祝今的声音偏低,有点像冬日里面的红酒煮甜梨,很有韵美感。轻轻淡淡地从听筒里飘过来,犹就在他耳边一样。
谢昭洲心跳很没出息地加快了半拍。
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掌心早都湿透。x
他愣了两秒,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原来,是他在紧张——-
祝今挂断电话,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确实是漆黑一片,一颗星子都没有。
领证一年都没什么推进的结婚流程,在短短的这几天疯狂被推进,进度快到祝今有时候都有些恍惚。
好像所有事的发生,都在提醒着她,有新的生活、新的人在等她。
这个心理准备,祝今做了整整一年,她理智上早就厘得清楚。
情感上…她想起江驰朝,想起在沪城那晚他们相互告别,也想起他那句“新婚快乐”。
落地窗上,映出了她的脸庞,精致上挑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的嘴角。
总困在过去不是办法,更不是她祝今的作风。
祝今扬了下发尾,从柜子里找了双备用的平底鞋,今晚要回祝宅住,她不想麻烦Nancy,打算自己开车回去。
祝宅难得热闹,连院子里的花都换成了鲜艳的红色。
一看是上上下下都被仔细打扫过了,别墅门前的地砖版都被擦得反光。
何德何能她也有这么被重视的一天,祝今轻嗤了声,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她推门进去,程荣和祝文朗都在客厅里坐着。
见她进来,程荣还热络地招呼她:“今今回来啦,来帮妈看看,哪件旗袍好看一点呀?”
祝今听话地走过去,左右斟酌了下,指了指深紫的那件:“您肤色白,穿紫色好看。”
“行,就听今今的。”程荣笑着将另一件叠起来。
祝今也笑笑,她早就习惯祝家这种表面温馨太平的氛围了。
尤其是程荣,每次在祝文朗面前,祝今都要陪她演这出母慈女孝的戏。
这么多年了,祝今不知道祝文朗到底看没看出来过,程荣不喜欢她这个继女、祝维琦更不喜欢她这个继妹。
他是根本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像哪种都指向了一个结论,祝文朗根本没那么在乎她。
所以她的冷暖酸甜,于他而言,没那么重要,用不着事无巨细地关心她。
祝今很久没回来住过了,但她的房间一直都有专人打扫,到不至于落满灰尘。
至少明面上能看见的地方都被擦得很干净,换了新的四件套,香薰味道也是她之前在家里用的那款,甚至花瓶里的鲜花也是新鲜的,很衬景的红。
她有些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