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紧衣襟,加快了脚步。下一站,是沈家的旧案库。
我要亲自去翻,那些早已被人掩埋的——“门”后之事。
东都的夜沉得极快,尤在冬末春初之交,天一暗便沉如墨染。等我回到搅月楼,天已是二更时分。
院中松影斜覆,风吹灯幡轻摇,廊下有盏灯笼犹未熄,发出微弱的金光,洇着薄雾似的夜气。
我刚步入前厅,便觉一股不寻常的沉静扑面而来——那不是夜的安宁,而是等待太久之后的凝滞。
厅中灯火通明,四女皆在,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小枝靠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双澄亮的眼瞪得圆圆的,看到我进门时像小鹿般跳了起来,嘴唇微张,却终是忍住了那句“你去哪了”的埋怨。
柳夭夭倚着厅柱,双臂环胸,见我进门,眉梢一挑:“你这身气息,像是从哪处旧宅墓地回来的。”
林婉走上前,眉头紧蹙:“你没事吧?这个案件……真像蔓蔓说的那么古怪?”
沈云霁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静静地望着我,目光凝重,神色淡淡。
我一时沉默,望着她们四人,竟生出几分歉意。良久,我轻声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只是这案子……恐怕并非凡俗之事。”
我将伏云寺的异象、小沙弥的症状、空影留下的提示,一一道来。
几人听得凝神,小枝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寺里……不是人布的阵?”
“未必不是人。”我摇头,“但不全是人。”
沈云霁依旧沉默,神色微凝。我看她眉头一直紧锁,便走近几步,柔声道:“你在想什么?莫不是……想起了什么?”
她抬眸看我,眸光晦暗。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小时候,我父亲……似乎提过一次,说沈家祖宅下方,有一道旧阵,叫‘摄魂’,传说乃前朝秘术,极为歹毒,一旦开启,便会牵魂摄魄,不入三界六道,只困于‘门’中。”
“门?”我心中一动。
她轻轻颔首,声音有些飘忽:“我年纪尚小,那日不过偶然听到父亲与几位旧人闲谈,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但不久后,那些人便没再出现过,而我父亲也再未提及。母亲当时常常头痛,说是那阵气冲命宫……后来不久,母亲便病逝了。”
我心下一紧,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却只是淡淡一笑:“我早已不怪什么阵,只是,今日听你一说,竟然又浮现出许多旧影来。”
我轻声道:“那我明日便去文书司查查旧档,看看是否能找到这阵的出处与来历。”
“我陪你去。”她轻声说。
我微怔,正要劝她安心在宅中,她却摇头:“这事与沈家有关,我不可能置身事外。再者,我也……想亲自看看。”
“我也要去!”小枝扬起手来,神色认真,“我小时候……也住在沈家后院的厢房,那时我总觉得夜里会听到低语,有人推门,却从未见人。说不定,我也能记起些什么。”
我看着她倔强的小脸,终是点头应下:“好,明早我们一同动身。”
厅中稍静。我本欲回自己屋歇息,谁知沈云霁却忽道:“不如,今晚你留在我那吧。许多事……我还有话想与你说。”
我点了点头,四女神色各异,唯独林婉嘴角微抿,低头掩去了眼中的情绪。
我随她回房。
房中灯火未熄,床帐低垂,炉中暖香轻浮。沈云霁脱下外衫,为我斟了一杯温酒,自己却只靠坐在榻侧。
我饮了一口,轻声问她:“你……真的无事吗?”
她摇头,神色平静,却不再多言。
我望着她,只觉她的沉默背后,有某种难以启齿的秘密。我欲再问,她却忽道:“别问了,我只怕说了,也未必有答案。”
“那我陪你查,哪怕真相再深。”我低声应道。
她轻轻一笑,依偎过来,像许多年前我们在归雁镇的冬夜,蜷在一处旧屋里听风听雪。只是那时的我们,尚未背负这许多纠缠不清的宿命。
我拥她入怀,却知这一夜的温存,不过是黎明前最沉重的夜色中,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光。
“云霁,”我低声唤她,语声柔和如春水,“无论你藏着什么心事,我都在这里,陪着你。”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近。
她未抗拒,只是垂下眼帘,长睫轻颤,似在克制某种情绪。
我低头,唇瓣轻触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靠在我怀中。
她的手缓缓攀上我的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像是在这短暂的温存中寻找一丝依托。
我的唇滑至她的耳畔,轻声呢喃:“云霁,别怕。”她未答,只是呼吸略促,胸口微微起伏。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她的唇瓣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与苦涩,仿佛将她心底的忧虑尽数倾诉。
那一吻初时轻柔,如春风拂柳,渐渐加深,唇齿交缠,带着一丝急切与渴望。
她的手攥紧了我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似在回应,又似在逃避。
我的舌尖探入,缠绕着她的,品尝着她唇齿间的甜美与温热。
她轻哼一声,身子贴得更近,柔软的曲线在我怀中清晰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