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年则跟着马三妹收拾桌子。
马三妹动作机器利索,快的收完,盘子里基本上也不会有剩菜,只剩下一点汤,有的甚至连菜汤都拌饭吃了个干净,直接把脏盘子拿到后厨的大红盆里,浇了热水就开洗,洗完就放在另一个装着清水的盆里,从清水盆里过一遍,又一把捞起来,晾在后面的碗柜架上沥水。
她一边洗,一边见徐惠年端着新的脏盘子过来,忙指挥他:“都放这里,我一起洗!”
徐惠年一直到忙的店里没几个人了,才不好意思的对马秀秀说:“三嫂,那个妹子怎么套?我不会,能不能来教教我?”
马秀秀做事也是风风火火的,见状对徐惠年说:“那你在这帮我看一会儿店,盒饭两荤三素一块钱一份,别搞错了啊!”
说着她就连忙跑上楼。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每天过来吃饭的依旧很多,大多数都是工地上干活的民工,主要是她菜烧的好吃,两荤给的也实在,满满一大勺煮的软烂入味的红烧肉,还有一只小鸡腿,这些在工地上做重体力活的人,最少不了大肉和油,所以都选择在她这里吃。
马秀秀飞快的在楼上的洗手池洗了手,快的将徐慧根和徐惠年的被子套好,又快的下了楼,对徐惠年说:“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上去洗个澡睡觉休息吧。”
一般来说,过了七点,人就不多了,尤其是现在春节刚过,好多人都从老家带了很多吃的过来,他们都要自己在家里消耗一段时间,才出来餐馆吃饭,所以马秀秀现在的餐馆忙,也就是吃饭高峰期那一会儿,过了那个高峰期,后面就没什么人了。
徐惠根快的打了水回来,兄弟俩在上面洗脸洗脚。
徐惠年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外套只有身上的一件,卷吧卷吧放在被褥下面当枕头。
兄弟俩洗了脚,脚不臭了,才上床睡觉。
徐惠根是个沾床就睡的人,徐惠年还想和这个堂哥说几句话呢,耳边呼噜声就震天响,偏偏两人睡的还不是一头,加上个子高,徐惠根的臭脚丫子就在他床头,让他想忽视都难。
他自己也不敢伸直了腿,脚一伸过去,就伸到了被子的顶端,冷风飕飕。
哪怕这是个靠西北向的小房间,依然有两个推拉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明亮的月亮,他带着对未来满怀的期待,对这个城市的向往,闭上了眼睛。
之后几天都是在工地上干活,也没有假期。
赵宗宝一直在老家等待徐惠根的电话。
可这徐惠根就跟去年一样,出去了,就没消息了,明明把家里电话号码都告诉他了,让他到了h市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地址,他立刻就赶过去,可等了一个星期,h城那边一个电话都没有。
徐惠根来到h市的第一天,就被拉去工地干活了,每天从早干到晚,到现在他连徐惠清的头丝都还没看到,他如果问,徐惠风他们就不解:“你问她做什么?她一天忙到晚,难道没有她自己的事情?”
“我就是好奇,我都来了好几天了,都没见到惠清阿姊。”徐惠根也累的不轻,可依然尽职尽责的问徐惠清的事情。
没办法,他和赵大姐夫赌钱,输了找赵宗宝借高利贷,都是留了借条的,他现在人虽来h市了,可总不会一辈子不回去,他家总还在徐家村呢。
徐惠根去了徐惠清那里,走那天,徐惠根打着下车买早餐的名义,特意从车上下来,去赵宗宝家说了一声的。
赵宗宝自然不可能放弃对徐惠清位置的寻找,开玩笑,那么多古董呢!
他这两年,问了赵大姐两口子,问了赵五姐两口子,两人都说不是他们拿的,他。观察了赵大姐两口子许久,也没见他们把东西拿出来卖过,他也各种旁敲侧击,季建生都说不是他拿的,他现在也不禁嘀咕起来,是不是徐惠清拿的,现在就想找到她,把事情问清楚。
不是她拿的还好,要真是她拿的,他会让她怎么拿的,怎么吐出来!
还有就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不甘心吧。
去年他已经在赵母的张罗下,又结婚了。
只是娶的不是赵母期望的山里的姑娘,而是镇上高中读书的姑娘,家也是镇附近的。
按道理来说,赵家顶着人贩子的名声,附近的好姑娘都不会愿意嫁到赵家才对。
可这姑娘在家里也被宠的,上了高中,长的也好看,被班里男孩子哄着捧着,来溜冰场滑旱冰,认识了赵宗宝。
赵宗宝知道她家里条件还不错后,就盯上了她,知道她爸妈在下面搞养殖,家里条件相当好,从来不缺姑娘的钱,对姑娘也好,之后就一直捧着她,哄着她,把她哄的就跟歌舞厅的大姐大一样,情绪价值给足了,钱也给足了,然后把小姑娘肚子哄大了,她家人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关键是人家小姑娘自己愿意,觉得千错万错都是赵宗宝前妻和他爸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打断了腿,家里钱财也都被他前妻全部都拿走了,害他不得不卖门面再东山再起,这几年他也没颓废,哪怕断了一条腿,依然在水埠镇混的风生水起,谁不给他赵哥一个面子?
她母亲气的简直要把赵家都砸了,哭着对女儿喊:“我送你去上学,读高中,就盼着你上个大学出来,能端个铁饭碗,不是让你十八岁都不到,就嫁人生孩子的!”
小姑娘也是被父母宠惯了,一点都不害怕父母,反而振振有词道:“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他至少有钱,x他对我也好。”
“我是缺他几个钱吗?”小姑娘父母不舍得责怪女儿,就去赵家闹。
赵宗宝和赵老太都是特别能屈能伸的人,赵老太直接就给小姑娘父母跪下了,六十多岁的人,白了大半的头,消瘦的身体,看着颤颤巍巍的用一声戏腔喊小姑娘父母:“亲家哎~~!你们要打就打我,别打金凤,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她抱着吴金凤的肚子,紧紧的护着吴金凤,好似她才是吴金凤的亲妈,来她家闹的吴母是后娘。
实际上吴母气自己闺女气的要死,都没舍得动自己闺女一根手指头。
赵宗宝也跪在吴父吴母面前,扇自己的嘴巴子,一边扇还一边誓:“我今生一定会对金凤好,不然我就是畜牲养的,畜牲不如!”
赵母也抱着吴金凤对吴母哭:“亲家哎,我晓得我家名声不好听,你们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应当的,可两个孩子自己喜欢,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就是不同意,难道还能把孩子打了不成?”
赵母和赵宗宝都十分清楚自家的优势和劣势在哪儿,也知道吴母的顾虑在哪儿,说:“你放心,金凤嫁到我家来,我把当亲闺女一样看待,你要担心前头的孩子,前头那个孬x把我家害的家破人亡,她生的孩子我们也不会认,今后金凤生的就是我家唯一的乖孙孙,谁都越不过她去!”
其实吴父吴母担心的哪里只是这些?
赵母说的再好听,她前头的亲孙女是不是他们亲手卖掉的?能亲手卖掉自己亲孙女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可偏偏自家这个傻女儿,被这对母子哄的一点话都听不进去,死活要嫁。
那赵宗宝开的可是歌舞厅,身边小姑娘难道还少?她拉着自家闺女恨不能给她两巴掌,把她扇醒,又舍不得打,只能含恨把女儿嫁过去。
赵宗宝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之前吴父吴母就和吴金兰说过,等她高中毕业,就给她买一辆现在顶奢的木兰牌轻骑小摩托,吴金凤跟赵宗宝也不知道炫耀过多少次,赵宗宝也给她买了。
为了给吴家做脸,这辆有点类似后世电瓶车的木兰牌小摩托,还送到了吴家去,到时候跟随吴金凤一起嫁过来。
为了防止吴金凤肚子大了再嫁人名声不好听,两家婚礼也是办的迅,吴金凤高中都没读完,就这么退了学,嫁到了赵家来,现在肚子已经六七个月大了,天天在赵家跟少奶奶一样,把赵母使唤的团团转。
吴金凤对赵宗宝还在私下找徐惠清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现在在赵家吃好喝好,赵宗宝前面的两个孩子,一个被前妻带走了,一个被赵五姐带走了,都不在赵家碍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