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鱼竿跟人一样抖成筛子,带着鱼线边上的水面都晃动起来,脸上难得带笑的魏嘉谊帮他把钓竿重新稳好。
“我又不是特意呱的!”姜程脸上神情变化好几次,最终选择谴责眼前的鸟,“谁家鸟叫声是呱!再说你对着我叫什么!”
“呱!”等着补偿的夜鹭自然是十分不服气的,拉长脖子对着他叫唤,身形从绒球变成了圆肚的花瓶。
一直盯着夜鹭钓鱼准备偷师的徐导转过来,帮鸟师傅解释,“哎呀!你叫声吓它一跳,人家面包被鱼偷走了嘛。”
“姜程,快,给人家赔面包。”陈关雎乐不可支,手搭在陈雅尔肩上笑得快直不起腰来。
拂宁拆开一个法式小面包塞进哥哥手上,姜程臭着脸掰下四分之一直接丢给它,“赔你,呱呱怪!”
姜程丢得很近,那块面包也很大,但或许是刚刚呱出了感情,夜鹭此时居然并不怕人。
它迈着滑稽的步伐靠近,将面包撕成小块,叼一块继续站到船沿边上捕鱼。
“好聪明的鸟。”年昭赞叹,却见着有一只手默不作声地背对着鸟将地上的面包块全部顺走了。
是徐导。
年昭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见的人当然不止她一个,除了在另一边钓鱼的何知星和魏嘉谊,大家都看见了。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人提醒这鸟,直到夜鹭心满意足吞下一条小鱼回头一看,它辛辛苦苦分好的面包块一个都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拂宁撑着下巴瞧着,居然在一只鸟的眼睛里看见了惊奇。
夜鹭第一个看向姜程,姜程莫名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双手一摊,语气嘚瑟:“不在我这,呱呱怪。”
小鸟的眼睛又转向其他人,这群人类都笑眯眯的,它愣是没看出谁偷了它的东西。
“呱!”夜鹭气急败坏地飞走了。
徐导此时才将揣在口袋里那几个面包块拿出来,将其中一个穿在鱼钩上。
“徐导,偷一只鸟的东西是什么感觉?”拂宁问得很真心,她觉得这辈子不会再有见证人类偷一只小鸟的面包这样离谱的事情。
“大业将成的感觉!”徐导不以为耻,反以为傲,他拿着钓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船头,“它刚刚站这里钓的对吧!”
徐导在夜鹭刚刚钓到的地方蹲下来,将挂了面包的鱼钩抛进水里。
拂宁顿时觉得自己的话说早了,比人偷鸟的东西更离谱的是人学鸟的样子钓鱼。
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方位,拂宁觉着徐导在搞什么玄学。
你们空军钓鱼佬都这么玩的吗?
“等着看!这次肯定能成!”徐导斩钉截铁。
“是吗?”陈关雎的语气平淡极了,凑到一直安静如鸡的工作人员那边小声开口:“你们导演经常钓鱼?”
工作人员齐刷刷点头。
“哦?钓到过吗?”陈关雎问。
工作人员齐刷刷摇头。
原来是幸运E,那没事了,众人不再对徐导的鱼抱有期待,转而看向钓鱼四人组中最沉稳的魏嘉谊。
“嘉谊哥,你有把握吗?”何知星问t他。
魏嘉谊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温和道:“我尽量试一试。”
“试个锤子,你信他?”姜程轻嗤一声,“这家伙钓鱼水平也就跟我半斤八两,比起钓鱼更擅长杀鱼。”
魏嘉谊一愣,瞥向姜程,姜程表情平静,丝毫没有觉着这话里展现的过往过于亲昵。
和一开始的憎恶相比,姜程对他的态度好像越来越接近于漠然了。
姜程不会在镜头前再次公然对抗他,这是好事,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魏嘉谊的情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年少时在西湖边骑车钓鱼弹吉他的日子,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可这种惆怅也是短暂的,已经做过选择的事情,魏嘉谊从不会后悔。
“不然还是像导演一样搞点邪修办法吧?”年昭拿起一颗软糖挂在鱼钩上。
柠檬味软糖。
“鱼吃酸的?”姜程质疑。
“说不定呢?”年昭也有些不确定,她将鱼钩抛进水里。
过了几秒,鱼线被猛烈地扯动。
“还真吃啊!”姜程一边感叹一边帮着手忙脚乱的年昭收回鱼线。
线上确实挂了鱼,一条鲫鱼,还挺大。
何随月拿着船上空置半天的鱼桶打了些湖水,将鱼钩上的鱼解救下来放进去。
“明天中午的鱼有了,收工吧!”陈关雎打着哈欠拍板,众人齐齐转向徐导。
徐导仍蹲在船头,盯着水面,仿佛完全不知道这边的动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