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叠起的一摞文件后面,闫世欣就坐在旁边,手中转动他的八边形魔方。
这孩子难得到书房来找闫世旗。
大概是三叔夫妇这两天在为了商会会长的竞选而忙碌,他才会到这里来。
这时候,魔方从桌上掉下,闫世欣的目光随着魔方移动。
魔方滚落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边,看见那个需要他两只手才能抓稳的魔方,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地拿起来。
闫世欣抬起头,看见对方的食指和拇指一旋转,八角魔方变成一颗球,单凭一个钝角,就在他手心转动起来。
谢云深弯腰把那个转动的魔方送到他面前,像献宝似的:“好玩吗?”
以前他给一个小王储当保镖的时候,就是拿这招哄他玩的。
这个八九岁的孩子看着他,露出不同于年龄的成熟:“你的手,很稳。”
谢云深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这个神奇的关注点,一般孩子不都会觉得好玩吗?
闫世欣走过去拿过球,转身回到办公桌旁边去了。
谢云深这时候才发现,书桌后的闫世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云深给了一个标志性疑惑笑容。
闫世旗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六十五亿的金卡。
“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有你的一半。”
一听这话,谢云深从对面猛的凑过来,惊道:“这意思是,您要给我一半……”
“想要吗?”闫世旗的手指轻轻点在卡上。
谢云深想了想,道:“我不要。”
“为什么?”
“谁不想要钱呢,但是,既然说好的是替您坐的庄家,赢了就是您的钱,就比如,我输了您也会给我兜底的,对吗?”
也许是【顶替了别人的人生】的那种不安,这些钱对谢云深来说没有意义,就只剩一串数字。
就像三叔给他的那张卡,他到现在还没去查一下余额。
闫世旗看着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那不加掩饰的探究,没有遗漏地扫过他的灵魂。
谢云深有点鸡皮疙瘩。
“如果……你不是谢云深就好了。”他的话意味深长。
谢云深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下老鹰的摆件,看着老鹰凌空摇摆:“这个话题不是早就该过去了吗?”
最近闫先生跟老五都很奇怪。
闫世旗打开一份工作文件:“因为接触到你现在的人品,很难想象你过去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他签完字,合上文件,对面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猝不及防。
他总是静悄悄地突然凑近,用一双不可思议的明亮的眼睛看着你,跟那种大型狗狗一样。
“我过去是怎么样?性格差很多?”谢云深将脑袋放在桌面,看着闫世旗。
“和性格无关,是截然不同的内核。”他直视着他的双眸。
内核……谢云深心里闪过一道光芒,内核,不就是灵魂吗?
谢云深带着困惑和不安:“那,您是希望我变回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就好?”
闫世旗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没有人比得上现在的你。”
简直是一支柔软的箭簇,击中心里,让谢云深心里那一点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他笑了笑,眸中清晰地映出闫世旗的脸,认真道:
“在我心里,您也比任何人都好。”
在这之前,他保护过很多人,从异国王储到警方证人,从明星到首富,从老人到小孩,从双性恋,异性恋,到同性恋,只有闫世旗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书中人物带给他的滤镜。
闫世旗的下眼睑好像动了一动,除了习惯性蹙起的眉头,他平静的五官从不因外界的言语而流露出明显的情绪。
但谢云深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闫世旗良久才道:“是吗?”
并非疑问句,像思考时无意识的礼貌回应。
“是的。”谢云深立刻回应,就怕他的话掉在地上。
闫世旗明显怔了一下,像释然般地破例笑了。
谢云深不懂这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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