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霆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庭玉深吸一口气,像是强逼自己镇定下来:“路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带你回家,”路霆几乎眼底泛着红,“以后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庭玉迟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脑子坏掉了?吗?”
“我不是……”路霆喉结滚动,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哑,“我以前错了?,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的标记没有洗……证明你也舍不得我的,对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
庭玉沉默了?很久,才?很轻地别开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我是没有钱。而且这里?……根本没有能洗标记的医院。”
言外之意?,他是想洗的。
只是条件不允许。
路霆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却仍固执地抓住一线希望:“可你……也没有找别的Alpha,是不是?”
庭玉垂下眼睛,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个不能生孩子的Omega……并?没有那么抢手。”
路霆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节都在?发颤。Omega那样轻描淡写、近乎平静的语气,却像有千斤重,狠狠砸在?他心口,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指认,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几乎破碎,“真的……对不起。”
庭玉抬眼看了?看他,语气依旧平淡:“没关系。”
哪怕庭玉打他、骂他、恨他,路霆都觉得好受些。可偏偏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像根软刺,扎得他无处着力,又痛又慌。
路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原谅我了??”
庭玉很轻地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倦怠的平静:“真的没关系,我不怪你。”
他说完又问?:“那你……真的不会抓我去坐牢吗?”
路霆眼眶一酸,用力摇头:“我不会。永远不会。”
他抓着庭玉的手,往自己胸口带,声?音里?带着恳求般的颤意?:“你打我吧……我之前对你那么不好。”
庭玉把手缩了?回来。
他觉得路霆不必这样。即便对方真送他去坐牢,他也不会反抗,他确实做错了?事,心里?清楚。如果路家执意?要他付出代价,他根本逃不掉,也躲不久。
“你连碰都不愿碰我……”路霆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痛楚,“你根本……还记恨着我。”
庭玉却只是垂下眼,轻声?问?:“我能去洗个澡吗?身上很脏。”
等他洗完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贴膏药,熟练地贴在?手腕内侧,老毛病了?,总是酸胀发疼。路霆还没走?,就坐在?他那张窄小的床边,目光一直跟着他。
周围的东西似乎被轻微挪动过,但庭玉连眼皮都没抬。
“你能离开吗?”庭玉声?音很淡,“我这里?很小。”
路霆的视线落在?他贴着膏药的手腕上,停了?很久。
“我今晚……能住在?这里?吗?”
庭玉心想,就算他说“不”,路霆又会听吗?
“随你喜欢。”
路霆能在?这里?来去自如,身份必然不低。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路霆知道庭玉不愿看见他。可他太想这个人了?,想到骨头发疼。他另找了?一床旧被褥铺在?地上,和?衣躺下。黑暗中?,他望着不远处那个背对他的身影,一眼都不敢合,生怕这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他知道,Omega也一样,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早,路霆亲自去食堂打了?早饭带回宿舍。热粥小菜,摆了?一小桌。
庭玉看着对方殷切讨好的模样,只觉得陌生又突兀,垂着眼默默拿起勺子。
“你太瘦了?,”路霆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带点哄劝的意?味,“多?吃一点。”
庭玉没应声?,只是安静地吃着。粥还温着,是他平时?不会去买的那种,加了?肉糜和?蛋花。
没过两?天,就有人通知庭玉调岗。从一个整天沾满油污的修理工,换成了?室内文员,工作清闲,只需要整理文件和?登记数据。连宿舍也换了?,从原先阴暗潮湿的小单间,搬进了?一间有独立卫浴的套房。
短短几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路霆动作太大?,加上据点几位执行官见了?他都毕恭毕敬,态度明显不同。“庭玉搭上了?大?人物”的消息很快传开,各种目光或探究或暧昧地落在?他身上。
他依旧独来独往,直到这天宋辰在?走?廊尽头拦住他。对方脸上带着犹豫,最终还是问?出口:“你真的……跟那个Alpha好上了??”
庭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路霆给?他的一切,他只能接受,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庭玉真的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
宋辰是这几年里?,唯一还和?他走?得近些的Alpha。甚至不介意?他被标记过,明里?暗里?表示过好感。庭玉不是没想过和?他试试,他们相处了?几个月,虽然还没确立关系,但他确实想过,或许能借此让自己不再那么孤独。
沉默片刻,庭玉低声?说:“他是我……以前的Alpha。权力很大?。”
宋辰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表情:“既然已经分开了?,他现在?又来找你做什么?”
庭玉自己也说不清。如果路霆是来把他送进监狱,反而更符合他的预期。
可从路霆那样薄情的人嘴里?听到“爱”和?“想念”,他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