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迈连忙跟上,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个Omega修理工的背影,该不会是因为他吧?
庭玉是两?年前在?E区这处据点安定下来的。
这片区域黑户遍地,多?一个少一个本不惹眼,他混在?其中?,就像滴水汇入浊流,悄无声?息。
没人清楚他究竟从哪儿?来,只知道他先前在?附近一家残障收容所里?帮忙。
有一次,据点的车半路抛锚,偏偏坏在?收容所附近,最近的修理站也得开上大?半天。
收容所的老师便推了?庭玉出来,说他或许能试试。
没想到,他竟然真修好了?。
从此以后,据点里?大?大?小小的器械出了?问?题,大?家总会先去问?他。一来二去,据点的负责人索性给?了?他一份正式差事,好歹能领一份微薄薪水。
据点条件艰苦,经费永远紧巴巴的,什么都讲究“补一补还能用”。
庭玉那双缠着白色胶带的手,像有魔法一样。
庭玉下班时?,身上沾满油污和?灰尘,额发被汗水浸得半湿,黏在?皮肤上。
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把脸,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宿舍走?。
沿途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大?多?只是点点头,并?不交谈。
宿舍很小,放得有一张窄床和?一个狭小的浴室,还有一个衣柜。
他拿出干净衣服,习惯性地撕下后颈的信息素抑制贴。
一股极淡的、清冽似的信息素气息缓缓逸散出来,萦绕在?狭窄的空间里?。
就在?这时?,他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味道,既熟悉得令人心悸,又陌生得让他脊背发凉。
他抱着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紧,刚想转身冲出门外,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从后方猛地箍住腰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进那张窄硬的单人床上。
庭玉整个人都吓蒙了?,奋力挣扎起来,手肘胡乱向?后顶:“你是谁?!放开我!”
他心里?隐隐有猜测,却不敢往那方面想。
路霆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不容反抗。庭玉被迫抬起脸,直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浑身僵硬。
他颤抖着手,缓缓扯下对方脸上的面罩。
露出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立体,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双眼睛正沉沉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看不清的情绪。
路霆低声?开口,气息拂过他耳畔:“你别叫,我就放开你。”
捂嘴的手刚一松开,庭玉就急促地喘了?口气,脑子乱成一团。
为什么路霆会出现在?这里??他已经逃得这么远、藏得这么深了?……
“……你别碰我!”庭玉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惊惶。
路霆双手作投降状举了?举,人却仍跨坐在?他腰上,纹丝不动。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很好,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他低下头,视线重新锁住庭玉,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他们叫你……庭玉?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几年不见,路霆的外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轮廓更深刻了?些。
在?E区这种地方,终究比不得首都的精细养人,皮肤糙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风沙磨砺出的冷硬。
庭玉没有回答他那个关于名字的问?题,只是惊恐地望着他,像是终于认命般,声?音低哑下去:“对不起……当初是我不该骗你。我……会跟你走?的,接受审判和?惩罚。只求你别牵连其他人。”
路霆没想到他一开口竟是这些话。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庭玉,他瘦了?很多?,肤色也深了?些,是常年暴露在户外的痕迹。
可那Omega却下意识向后缩了?缩,仿佛他是什么沾着病毒的怪物。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路霆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三年没见,”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咬着牙,“你第一句就跟我说这个?”
庭玉心想他还能说什么,睫毛颤了?颤:“我……能不能先跟这里?的人告个别?”
路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审判的。”路霆望着庭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走?了?之后……我很想你。”
庭玉怔住了?,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现在?在?E区工作,”路霆的声?音低而沉,像压着某种滚烫的重量,“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庭玉脸色骤然变了?变。
他知道路霆不好惹,却没想到对方竟偏执到这个地步,连帝都的职位都能抛下,一头扎进E区这种地方。
他索性垂下眼,一副无牵无挂、任人处置的模样。
路霆却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鼻尖深深埋进他颈间,嗅着那缕淡雅的信息素。当察觉到Omega身上仍残留着那个熟悉的标记时?,他几乎是狂喜地收紧了?手臂:“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归宿:“我好想你……真的快想疯了?。我带队路过这里?好几次……怎么会没发现你?前几天出任务受了?很重的伤,差点以为……”
他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思念,亲吻着庭玉的侧颈,像要将三年空缺一口气填满。
可当他稍稍松开手臂,却发现庭玉脸色惨白,嘴唇抿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