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压下?某种情绪:“我听小羿说了他的事。就算有再多不得已,他也是?把刀口对着自己身上?挥……从来没想过伤你。”
“你从小到大,什么掌声鲜花没受过?我以为前线那两年?能让你学会珍惜。”她的语气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有些真心,是?糟蹋不得的。别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劝过你多替别人想想,你不听。你自私,你以为他永远不会走,现在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路母转身走进厨房,默默给他煮了一碗清汤面,热气腾腾地放在桌上?,香气淡淡飘散。
路霆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终于要断裂的弦。
直到母亲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他颤抖的背上?,他才?突然?彻底崩溃,捂住脸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指缝中漏出来:“我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过了很?久才?哑声道了一句。
“……妈,我知道错了。”
“他哪怕……哪怕只告诉我一句实话,我不会……”路霆的声音低哑,话说到一半却再也继续不下?去。
路夫人摇摇头,目光里?带着不忍却依旧清醒:“你怎么对他的,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第19章庭玉他受不了,无法掌控到那个人的任……
裴峰的Omega在婚后不久就怀了孕,生产时?还给路霆发了邀请。
路霆去了。
满月酒办得特别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气球彩带飘了满屋。裴峰搂着他的Omega,两人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婴儿?,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笑。
路霆站在角落看着,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羡慕这种场景。
可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那个人。
最近路家和?钟家那点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原本只是一桩香艳的出轨八卦,不知怎么竟演变成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戏。
如今没人敢触路霆的眉头,哪怕他出席了满月宴,也鲜少有人上前搭话,只远远瞧着那人一身黑衣坐在角落,指尖夹着烟,神色冷漠。
一个对妻子和?妻族都能下如此狠手的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甚至脊背发凉。
他竟亲手将妻子和?岳父送进了监狱。
一些认识钟映却不知内情的人只觉得这男人实在狠得过了头。从?前和?钟映一起上过课的太太们听到消息,彼此对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路霆怕是疯了吧……”有人低声说。
她们从?前瞧不上钟映的软弱不假,可如今却也觉得这结局太惨烈。相处久了,她们多少能觉出那人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安静得像个影子。
难道路霆与?他日夜相对,竟从?未看清过?就算两家闹到这般地步,当年钟映陪他上前线的情分难道也是假的?
路霆原本只打算露个面?就走?。
裴峰却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他要不要抱一抱。路霆盯着那团柔软的小生命,摇了摇头。
裴峰叹了口气:“大哥,我不知道你?和?嫂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希望你?别后悔自己的决定。”
路霆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怎么会想要孩子?”
裴峰一愣,随即笑起来:“结了婚自然就想让家里热闹点啊!而且这是我和?小荣爱的结晶,我们都特别喜欢孩子。”
路霆怔在原地。
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也想要一个所谓“爱的结晶”?
他不敢再想下去,几乎落荒而逃。
钟映离开?后的第五个月,身边所有人仿佛约好?了一般,不再提起他的名字。
路霆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想,你?看,这世上所有人都有可能将你?遗忘,只有我会一直记得你?。
年底过了一个冷清的年。路夫人早就悄悄叮嘱过所有人保持沉默,整个院子里的红灯笼都显得格外黯淡。
路奶奶从?老宅回来了。这位活泼的老太太一向最疼路霆,路家子嗣单薄,她总盼着路羿和?路霆能早日让她抱上曾孙。她又不是聋子,外头的风言风语早就吹进了耳朵里。
她把?路霆叫到跟前,细细听他说完所有事,然后给了他一记耳光。
路霆脸偏到一侧,愣住了。他从?小除了父亲没人动过他一根指头,母亲和?奶奶向来最偏心他,因为他聪明?、有天分,比路羿更得宠。
路奶奶沉声道:“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交给旁的人处理,你?不要挟私报复。”
路霆低声答:“是。”
路奶奶凝视着路霆,目光沉静却带着威严:“你?之前问我,能不能做得比你?爸爸更好?,奶奶现在告诉你?,你?永远超越不了他。”
她语气平稳:“如果是你?爸爸,绝不会把?事情弄到如今这地步。你?该仁慈的时?候不仁慈,只会横冲直撞地发脾气。”
她轻轻摇头,叹道:“路霆,你?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他真的走?得太顺了吗?
路霆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夜,他独自坐在卧室里,反复回想这句话,似乎每个人都说他走?得太顺。
只有钟映,当年在前线陪他熬过炮火硝烟时?,曾轻轻抚过他身上的伤口,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哑着嗓子说:“路霆,就算要军功……也一定先保护好?自己。”
路霆出席一场私人会面?,从?前教导他多年的恩师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路霆,这次的事……你?做得太过了。”
师娘在庭院里种满了茉莉,翠绿的叶片托着洁白小巧的花朵,像碎星子撒在绿绸上。傍晚时?分香气最盛,丝丝缕缕缠绕在风里,甜而凉,钻进呼吸时?几乎让人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