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默收回自己的手。
无辜道:“给郡主上药。”
顾妍舒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用了……”
他却道:“否则会红肿,明日可能还会疼痛。”
她闭了闭眼,将被子盖过头顶,“不会,前日……之后,都没有疼。”
他顿了顿,还是将咽下的话尽数说出:“那是因为前日,郡主睡着后,我已帮郡主上过药了。”
……
顾妍舒将头埋入枕间,羞赧难当。
便由着他去了。
此时,她真的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吃亏,谁又占谁的便宜。
……
次日,顾妍舒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顾妍舒掀开床幔,见苏屿默衣冠楚楚地在窗边小榻上看书。
听见这边的动静,他长眉微挑,放下书本,提步朝她而来。
她错开眼神,从床边一把取过衣裙。
哗——
将床幔复又合起,自己则在里面穿衣,可越是着急,襦裙的宫绦越是缠在手上,怎么解都解不开。
“我来帮你吧。”
顾妍舒挫败地将一团乱麻的宫绦扔在榻上。
闷声闷气道,“嗯。”
床幔被掀开,他慢条斯理地将宫绦理顺,将带子从她身后绕至身前,下颌抵在她的肩上,打了一个双耳结。
顾妍舒转过身,狐疑地望着他:“你怎么如此熟练?”
苏屿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说他刚才为她系带之事。
他心中泛起隐秘的喜悦之感。
他满心欢喜地将她揽入怀中,温声解释:“之前日日看侍女为郡主整理,是以便会了。”
而后又大言不惭道:“臣学东西,可能比旁人略快些。”
今日苏屿默休沐,二人一同用过早膳,商量今日去见裴琰一面,问一问覃妩之事,苏屿默到书房去写邀贴,差人送去了安定侯府。
顾妍舒回到主屋,一眼便瞥到他早间放在小榻上的书本,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她成婚那天看见的那本图册。
她明明藏在柜中了,他怎么找到的!
这本图册,里面的内容,实在是……
她像被灼到双眼,正准备将书重新放于别处。
房门吱呀一响,苏屿默推门而入。
她不知该作何表情。
手中的书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凶巴巴地问道:“你早晨看得就是这本书?”
他平静地从她手中接过,又无比理所应当道:“昨夜,郡主评价尚可,臣说过要更勤勉些,理应言出必行,现下,臣已经将书中内容,尽数掌握,郡主尽管放心。”
……
明明是不正经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像在讨论国政。
顾妍舒平常也算是能言善辩,此刻,却被他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她一时生气,却不知该怎么办,生出一种想要咬他一口的冲动。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隔着衣物一口咬在他的肩上,用了些力。
好似这样她才不至于被他处处压制,才能扳回一城。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而后笑着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他清温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慢些。
……
二人与裴琰见面的地点约在古茗轩,顾妍舒和苏屿默先到,二人在雅间等候,苏屿默端坐于她身侧烹茶,举手投足,皆是文人清润之态,完全没了今晨那副衣冠禽兽之感。
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副模样。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垂眸看她,向她靠近了几寸,与她离得极近,几乎耳语般道:“可是今日的茶不合胃口?”
“用不用换掉?”
裴琰进来时,入眼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二人亲密无间,哪怕在无人的雅间说话,也要依偎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