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原本想让我将这东西销毁的,可我把它带了回来。”
罗维从容不迫地说,“我原以为,小姐应该有兴趣的。”
听他这么说,舒漾又立马将照片从他指间抽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眼照片,又疑惑地看了眼罗维,还是没想明白这张照片和费理钟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在骗我吧?”
舒漾嘟囔着,翻来覆去,怎么看都像是一张普通的全家福。
看照片上费贺章年轻的样子,估计他们拍照的时候,费理钟还没出生呢。
罗维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望着她。
于是她只好自己琢磨。
可等她再次望向照片上的女人时,她忽地一愣。
只见女人的胸前佩戴着一枚翡翠玉石,因光线太暗看不清晰,只隐约看出个轮廓,却和她胸前那枚极为相似。而且,女人手腕上戴着的手镯,也似乎跟舒漾戴着的一模一样……
她愕然地盯着照片。
这是巧合吗?
她还来不及思考,罗维已经将照片从她手里抽回。
他默默掏出打火机将照片引燃,又转头望向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却带着莫名的深沉:“小姐,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诶,等等……”
舒漾来不及制止,火焰已经迅速点燃相纸,照片顷刻间就化成了灰。
听见罗维平静地解释:“对不起,我必须听从先生的命令。”
舒漾徒然从他掌心拂过,却只抓住一缕青烟。
车厢里一时间静默无比,谁都没说话,却仿佛有什么碎裂的东西在逐渐拼凑成形。
舒漾摸着胸前的那枚翡翠玉坠,手指不停地在上边摩挲着,直到将那枚玉坠摩得滚烫才松手。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胆怯却又鼓起勇气地问:“这枚翡翠项链很常见吗?”
罗维摇了摇头:“不,这是当年费许祥先生托珠宝匠私人定制的翡翠项链,是送给费琳小姐的生日礼物,世上仅此一条。”
“那……这是小叔姑姑的东西?”
罗维却难得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给了她个肯定的答案:“是的。”
然而舒漾却是从钟乐山手里得到它的。
是钟乐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在费家这些年,从未见过费理钟的爷爷奶奶。
这位漂亮的姑姑更是从未在费家出现过,也不曾听费家人提起过,仿佛从不存在。
她试图将几人的关系梳理出清晰的脉络,却听见罗维替她解答了疑惑:“翡翠玉坠和手镯都是先生母亲的遗物,也就是先生的姑姑,费琳小姐。”
轰隆一声,仿佛响起的惊雷,突兀地炸在寂静里。
她脑子瞬间有片刻凝滞,就听见罗维继续说道:“是的,他们是亲兄妹。”-
舒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通明的白雪在穹顶照出虚幻的影子,将花坛里的枯枝摇曳成纷乱的形状。像蝴蝶在废墟蹁跹,像秋风打落残叶,如她此刻凌乱的心绪。
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加想念费理钟。
想要触碰他,拥抱他,想要亲吻他。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却毫无睡意。
明明在几个小时前她就已经和费理钟道过晚安,并乖巧地答应他会好好睡觉,可想念却在深夜变得蚀骨,一点点啃噬骨髓,将她的神思疼得极为清醒。
明天他就要回来了。
可是她却已经迫不及待。
等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给他拨通电话,只是单纯想听听他的声音。
没有任何作乱的心思,单纯干净的如同窗外的雪。
“舒漾。”
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畔时,也将她凌乱的心思抚平,他的声音总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可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她还是能听出他嗓音里细微的变化,有些沙哑,像是喝过酒:“怎么还不睡?”
太过温柔,她想说的那些话一瞬间变得无从下口。
她竟有些难过地想哭,替他难过,也替自己难过。
她想,她果然还是不够了解他。
她又为自己的任性感到羞愧。
“唔,马上就睡了。”
今晚,她异常乖巧,连声音都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