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费理钟,褪去所有锋芒,温润平和。
像一块裹着红酒杯的红丝绒,又像打磨过的白净玉石。
舒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他的唇上。
即使陷入沉睡,男人的唇也总是微抿着,微垂的嘴角沉出几分凌厉,偏偏上扬的眼尾又带着几分恣意傲慢,如他恶劣的本性一样。
舒漾总在想,他会做什么样的梦呢。
会像她一样梦见过去吗。
舒漾的手指在他的眼尾处停顿,反复将他的样子刻进心底。
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
这张脸,她实在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想要占为己有,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好想亲上去。
想尝尝和他接吻的滋味。
可是她不敢。
也不愿意。
比起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接吻,她更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吻自己。
清醒地,沉沦地,霸占她的所有呼吸,在窒息中彼此纠缠,把爱与恨铭刻进骨子里。
然而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不敢将心底的贪婪昭告天下,更害怕打破这层枷锁后,他会真的丢下她不管。
她太害怕了。
她甚至只要想到这些,就心慌地颤抖。
这是他的底线。
她知道的。
不管他怎么纵容她,不管她怎样捣乱,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都会选择无条件原谅她。
可这道门槛却仿若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
无数个近在咫尺的夜晚,她却只能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同频震动的心跳。
明明隔得这么近,为什么又如此遥远。
也是在费理钟出差的这几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他。
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与他分开。
她的惯性依赖似乎无药可解。
她本想让自己试着脱离他的围城,却总是力不从心。
理智让她需要与他背道而驰,逐渐拉远距离。
心却在让她不断地向他偏移,想要靠近一点,更近一点。
费理钟其实也有点舍不得她的吧。
毕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就算他能理智地,冷漠地将她割舍,他真的不会难过吗。
可这种问题在舒漾眼里只有一个答案。
绝对不行,光是想想都要心痛到极点,她根本不敢想象。
她像茫然地徘徊在他心门外的旅人。
明知道只能露宿一夜,却依然反复地敲门,渴望他多次收留。
如果真要怪的话,只能怪当初她不该踏进费家大门。
更不该从人群中牵住他的手。
舒漾忍不住暗自叹气,眼里的光逐渐黯淡。
她咬着唇,依依不舍地将手指从他眉骨上挪下,环在了他腰上。
他腰上的那处伤疤已经好了,却似乎有道细微的痕迹。
她摸了摸,粗糙的触感像是纹身。
是什么呢。
她有点好奇。
“小叔,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慰藉自己,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知道费理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