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大清早就把她从床上拎起来,说要去游乐园。
可舒漾不愿意坐他开的车,也不愿意打车,揉着眼睛撒娇说:“小叔,可不可以坐公交去?”
其实她更想让费理钟陪她走路过去,这样她就能多牵一会儿他的手。
他的手好温暖,指腹略带粗糙,掌心却是软的。
她很喜欢被他牵着逛街的样子,那时候,她就可以抓着他的手,沿着街边的人行道线蹦蹦跳跳,悄悄跳格子。
可是游乐园实在太远了。
她也怕累。
她的小短腿根本走不动路。
费理钟走一步,她需要迈两步才能跟上。
费理钟今天十分罕见的温柔宠溺。
他不仅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还陪她玩了所有想玩的。
她抓着费理钟的手,在过山车上兴奋地尖叫,脸蛋红扑扑的。
她坐在摩天轮上俯瞰风景,看见远处的高塔折射着刺目的阳光,眯起眼拽费理钟的手:“小叔,你看,那是不是昨天电视上那个明星?”
高塔上的荧幕上挂着巨幅海报——
男明星穿着炫彩打歌服,耳钉璀璨闪耀,额前的碎刘海遮住半边脸,挑染出几缕浅紫色,看上去冷酷时髦又帅气。
费理钟捏着她的下巴扭过头来,眯起眼,声音冷冽:
“他就是你说的梦中情人?”
“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他呢。”小姑娘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却在男人再次将她的脸掰过来时,笑嘻嘻地挽着费理钟的手臂摇晃,“不过他不如小叔好看。”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姑娘的表情无比认真,语气也很诚恳,“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啦,就是大家都喜欢,我如果说不喜欢的话,会被人讨厌的。”
小姑娘盯着男人的脸,忽然笑起来:“小叔比他好看多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补充道:“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啧。”男人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马屁精。”
语气不耐,眉眼间却还是透出一股被讨好的愉悦。
坐旋转木马的人最多。
排了好长的队。
等舒漾坐上去时,已经被太阳晒得额头冒汗,背上湿了一片。
她想让费理钟也坐上来,冲他疯狂招手。
男人却没搭理她,只是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样子,默默举起相机。
咔嚓,闪光灯照过,画面定格。
“小叔,等等,我还没摆好姿势呢。”
小姑娘咕哝着,被闪光灯刺了眼,又迅速摆好姿势,对着镜头露出期待的眼神。
小叔的眼光真好。
他拍的照片也好看。
舒漾穿着费理钟给她买的裙子,薄荷绿纱裙,领口有金丝镶嵌的珍珠,欧根纱裙摆上绣着浅绿色蝴蝶,风吹动时栩栩如生。
她抱着木马的头,对着镜头笑起来。
对着镜头比耶,做鬼脸。
男人不动声色地摁下快门。
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
可好景不长,舒漾还是太天真了。
这种温柔时刻持续到费理钟将她带到跳楼机前,买了票让她坐上去。
“小叔,小孩子不能玩这个的。”
舒漾怯怯地说,眼珠轻颤,惶恐地抓着费理钟的衣角。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费理钟完全不把她的胆怯放在眼里,反而饶有兴致地牵牢了她的手,觑着她忐忑的小脸,指着警示牌上的文字,“你满六周岁了,而且身高也超过一米二。”
“过山车都能坐,这个怎么就不能?”
“那不一样的……”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敢怒不敢言,只能无力地收拢手指,垂头丧气。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选刺激的。
刚刚她撒娇求他陪她一起玩,他却只愿意陪她玩跳楼机,早知道就不求他了。
于是舒漾在半空中失声,被吓得忘了尖叫,只能死死抓着费理钟的手,闭眼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