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望去,看见光滑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积水,盛满水的浴缸边缘还在不停地溢出水流,滴滴答答,汩汩细流淌过他脚边,在地漏处打了个回旋。
湿冷的空气吹进来,将朦胧水雾吹散。
露出浴缸边缘那张白皙的小脸。
少女趴在浴缸边缘,斜倚着身子睡得正酣。
手臂半垂在两侧,湿漉漉的长发一缕缕贴在耳畔,将胸脯勾勒出饱满的弧度,香肩在水中沉浮,晃出片片光影。
少女的脸颊沾满水珠,娇嫩欲滴。
白皙如鱼肉般光滑的身体,安静地躺在浴缸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只有脖子上那道掐痕像红线,一端系在她脖子上,另一端则缠在他掌心。
男人目光一顿,呼吸微滞。
眼中的戾气瞬间被更浓烈的情绪覆盖。
他伸手关了水龙头,将外套丢在衣架上,俯身拍拍少女的脸颊,低声轻喊:
“舒漾,舒漾,醒醒。”
男人的声音混着丝喑哑,手掌将她的侧脸微抬,免得浸入水里。
然而陷入熟睡的少女根本没有反应,眉头微蹙,似乎正与梦境纠缠,嘴唇无意识蠕动着,像在说什么话。
冰凉的水流拍打着手背,将男人的理智拉回。
他双手一伸,俯身捞起浴缸中的少女,将她横抱在怀里。
目光在触及到怀中少女时,心神震颤不已,脑海中仿佛被什么敲击发出阵阵嗡鸣。
曾经稚嫩的少女已如蜕变的蝴蝶,展现出成熟的一面,那抹柔软的白坠着水珠,泛起莹润的光泽,垂垂摇晃着。长腿交叠着,春光乍泄,如盛开的虞美人。
男人艰难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他迅速扯过浴袍,将少女光洁的身体裹住。
少女柔软光洁的手臂虚虚搭在他肩膀,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湿滑。
他触碰到的每寸肌肤,都在疯狂挠着他的心尖,令他心脏发烫发痒,血液翻涌,身体燥热无比,令他的肌肉紧绷。
从浴室到卧室的几步距离,他却觉得倍感漫长。
男人蹙起的眉峰像两道枷锁,牢牢将他飘摇的神思勾回,他抿着唇将少女放在床上,拉过被子遮住那抹倩影。
他别过头去。
静默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眼前昏暗无光,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着那具饱满白皙的胴。体。
胸中的燥热愈盛,如瓶中焰火,散发幽蓝赤色。
男人终究是坐不住,站起身,点了根烟。
站在黑暗寂静里的男人,仿佛融于夜色,唯有指间那抹猩红火光照亮眉眼,眉骨高耸,鼻翼修长,右眼角的那颗痣在烟雾里忽明忽暗。
他扯着领带,将领口扯得歪斜,露出还带着牙印的脖子。
那条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上边打了个结-
她又做梦了。
梦见费理钟在车站等她,牵着她的手坐上了十八路公交车。
那是通往游乐园的公交。
她小时候最想去的地方。
上次费理钟把她欺负哭了,答应周末陪她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还要在夜里看烟花。这是每个小女孩都期盼的,梦寐以求的,而她的愿望马上要实现了。
舒漾心情有些激动,一路上不停地询问费理钟:“小叔,我还想去水族馆看鲸鱼,可以吗?”
水族馆就在游乐园旁边,如果可以的话,她贪心地想要全部。
男人难得颇有耐心,撑着脸颊,漫不经心地点了头:“可以。”
手里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挠着他的掌心,微痒。
他捉着对方的手,看见小姑娘坐在他身侧,满眼期待地望向车窗外,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着,像两颗黑葡萄般晶莹。
公交驶过隧道,从黑暗中钻出一片天光。
绿树成荫的梧桐街道,幽深疏寂,光影斑驳,细密的树叶将阳光倾洒在车窗上,照得小姑娘脸上的绒毛根根分明。
“开心吗?”
“开心。”
“还哭不哭?”
“不哭了。”
小姑娘摇着头,笑容灿烂,早忘了他是怎么欺负她的。
满脑子都是“小叔对她真好呀”。
费理钟果然没有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