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理性与感性在拼命挣扎,试图为溺水的她寻求一线生机。
她陷入生死迂回之间,如刀俎鱼肉,只等他一声应答,悬刀落下,她也只能被迫死心。
“为什么要比?”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垂落的脑袋抬起,深沉的目光望进她的眼眸,带着不容置喙的探究。
像是从窗里窥见天光,看见那一抹枝头绿,显出片春意盎然。
为什么。
因为她太过喜欢他。
喜欢到骨子里,嵌入血肉中,扎进灵魂深处生根发芽。
所以成全他成了她最后的底线,她宁可卑微地融化在春泥里,也不愿意看他违背自己的心意。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想法。
真的是他的选择的话。
“小叔。”
“小叔……”
她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喊他,带着浓浓哭腔。
泪崩不止,将男人的衣襟染湿成斑驳形状,泪水浸在皮肤里,刻入骨髓的热与凉。
少女的双手攀上他的肩,主动依偎进他的怀抱。
手臂在他后颈环成圈,紧紧的,像是想把自己嵌入这温暖滚烫的胸膛,又像是想在最后索求丢失的安全感,沉溺在这场最后的旖旎梦境里。
她埋头贪婪地呼吸。
闻着熟悉的味道,心在阵阵抽痛。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时多好。
她不想听见那个答案的。
别说。
最好永远没有答案。
男人垂眸,俯身在她耳畔重重叹息。
环在她腰上的手强硬且用力,将她纤细的腰摁入怀里,牢固且扎实,疼痛且饱含情绪,是侵略,是吞噬,是带着隐忍克制的攻城陷地。
“她是你二伯的未婚妻。”
男人终究还是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二伯?”
少女的身形一颤,他能明显感觉到她胸腔里的不可思议,贴着他脖子的脸颊微微扬起,声音哑而迟钝,“二伯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你二伯准备离婚再婚,未来娶的就是这位蒋家小姐。”
男人解释道,看她陡然欢喜的模样,目光柔和中带着几分难抑的晦暗,更用力地揽着她的腰,手掌抚上她的背,徐徐绕上后颈,将那颗头颅压在自己颈侧。
柔软的脸颊贴附在他隆起的血管处,血液流淌而过,肌肤相亲,碰撞出细微摩擦的热。
他竟有几分贪恋这种触感。
“费家和蒋家有不少商业往来,以后你会时常见到她。”
他继续说,像在安抚一只狂躁不安的兽,手掌不轻不慢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炙热,滚烫。
手掌在她肩上摸索,将那根垂垂欲落的肩带重新挂起。
只是他似乎用了几分勇气。
他的手如铁铅般沉,动作缓慢,明明是他自己犯下的罪行,他却在犹豫,犹豫是将那根肩带往上提,还是继续让其剥落。
震惊,欢喜,懊恼。
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逐一展现。
她向来喜形于色,刚刚还止不住的眼泪,此时被她憋在眼眶里,不肯再流出来。
原本匍匐在他胸前的卑微花朵,此时忽然自信地昂扬绽放。
也许是此时,才看见他眼里的心疼。
少女似乎又找回了当初的奕奕神采,瞬间绽放晴天光芒。
她噗呲想笑。
可是还是矜持地抿着唇,嘟起嘴闷闷不乐:“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误会了。
原来是她未来的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