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荔伸着落空的巴掌,呆在原地。
他……就这么醉过去了?
白荔难以置信,小脸一阵白一阵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个……你这个……”
她面红耳赤,盯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牧临之,终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跺了跺脚,踢着裙摆逃也似地离开。
长微坐在院子里,正在吃着落枫送过来的鲜花饼,一抬头看到白荔终于回来,他欣喜地站起身,却僵住,怔怔看着眼前的女郎,嘴里的鲜花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荔气喘吁吁地扶着门颊,面色如阴森女鬼,仿佛身后有饿狼追赶。
看到吃惊的长微,她的脸色瞬间转变,呼吸几息之后,慢慢走到他身边,掏出手帕擦干净他的嘴角,摸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走近自己的寝室,轻轻关上了门。
长微看着紧闭的房门,不解地眨了眨眼。
夜里,白荔抱着被褥,翻滚无数回合,仍是睡不着。
终于,她放弃了,索性从床上下来,走到窗牖前,推开,看着外面深深的夜色。
如今已是入秋,寂静的深夜露重湿寒。
牧临之不会还躺在那里吧?
外面寒凉,他就这样直挺挺在外面躺一夜,第二天必然会受风寒。
自己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追究下来,岂不是她的过错?
白荔忧心忡忡,转念又一想。
算了。
就让那男人醉死在那里!
是死是活,她才不要管呢!
白荔余怒未消,关上窗牖,决然回到了床上,重新入睡。
然而饶是如此心理建设,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她仍是脸色苍白,眼底乌青一片。
长微吃着豆包,默默觑着白荔差劲的脸色,又想起她昨夜的反常举止,小脸纠结,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问白荔姐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话还未问出口,长林忽然出现了,像往常一样传唤她,请她前去书房侍候。
然后长微便看到白荔的动作一僵,片刻之后,才缓缓起身,称了声是。
长微看着白荔随着长林远去的背影,又不解地眨了眨眼。
姐姐这是怎么了?
白荔心情复杂地走了一路,来到书房后,她犹豫地站在门口,眸光深深,盯着里面的人影,没有进去。
牧临之正临窗而站,手里执着狼毫笔,在临摹着什么,听到她的动静,他笑着抬起头,“你来啦?”
白荔立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男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奕奕,和往日并无半分差别。
“来的正好,帮我磨墨。”
白荔一动不动,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路上,她想象过见到牧临之的很多场景,心中也想好了面对他的措辞和态度。
任凭他不承认也好,道歉也罢,她一定先将他痛骂一顿,再还上那一巴掌,让他为昨夜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也想象过后果,大不了她就带着长微另择他处,不在这里伺候了。
可是她想好了一切,万万没想到,牧临之此时会是这个样子。
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反倒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牧临之说完,便低头继续临摹,等了半天,没见她反应,这才又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了?还不过来?”
“……”
白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脑一片混乱,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面真的挪开了步子,走到他身边,磨起墨来。
什么意思?
他不记得昨夜的事了吗?
那他又是怎么回来的?
白荔思虑重重,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失了控制。
几滴墨从砚台溅了出去,弄脏了干净的纸面。
白荔回过神来,看到白纸上的墨点,连忙退到一边,道歉道,“公子,对不起,是奴婢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