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喝药的那个孩子,退烧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睁开眼睛,要水喝。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石蛋的妹妹虽然恢复得慢一些,但也不再高烧不退,开始有了一点精神。
这场来势汹汹的“时疫”,竟然被这个透明肚腹的少年,用一堆乱七八糟的野草,给生生遏制住了!
虽然没有立刻痊愈,但最危险的势头被挡住,给了人体自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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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里看向少年的目光,彻底变了。疑虑与恐惧,被惊叹、感激,甚至是一丝隐约的敬畏所取代。
这个孩子,他真的能用那些花花草草,治病救人!
少年却并未因此沾沾自喜。他看着那些逐渐康复、但依旧瘦弱、需要营养补充的病患,尤其是孩子们,心中另一个念头愈强烈。
他想起了自己在山林中,跟着鸟雀和鼠类,现的那些能结出饱满籽粒的野草。
有一种长得像狗尾巴、籽粒细小却密集的草,鸟雀非常爱吃;
还有一种秆茎较高、顶端结着穗状籽实的草,松鼠会大量收集储藏过冬。
他自己也尝试过,将这些草籽采集下来,用石头磨去外壳,煮成糊糊或直接咀嚼,虽然口感粗糙,但确实能饱腹。
而且吃完后身体有力气,不像有些野果只解馋不顶饿。
如果……如果能将这些容易采集、又能饱腹的草籽,像种植那些草药一样,主动在部落附近开辟土地,集中种植、照料,等到成熟时统一收获……。
那么,部落的食物来源,是不是就能更稳定?
尤其是在猎物稀少或气候不好的时候,孩子们和老人,是不是就能少挨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立刻行动起来。他找到部落里负责耕种(虽然还很原始)的几位老人,将自己的想法比划着说了出来,还拿出自己收集的几种草籽样本。
起初,老人们连连摇头,认为这些野草籽粒细小,收获麻烦,不如伺弄那些块茎作物(如芋头、山药)实在。
少年没有气馁。他带着石蛋等几个要好的玩伴,在部落边缘靠近水源、阳光充足的一块荒地上,用石斧和木耒(一种原始农具)开辟出一小片试验田。
他们小心翼翼地松土,将那些草籽按照不同的种类分行播撒下去,模仿鸟儿啄食和雨水滋润的样子,每日浇水,拔除过于茂盛的杂草。
女登和部落里一些被少年救治过的妇人,也渐渐被他的执着打动,开始帮忙照料这片奇特的“庄稼”。
日升月落,春去夏来。
在少年和伙伴们充满期待的照料下,那片试验田里的野草,果然长得比山林里的同类更加茂盛,结出的穗头也更加饱满沉甸!
当第一株“狗尾草”的穗头变得金黄,籽粒几乎要爆出来时,少年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穗,搓出籽粒,在石臼里捣碎,加水煮成了一小锅糊糊。
那糊糊带着谷物特有的、朴素的香气。
少年自己先尝了一口,粗糙,但满口实实在在的淀粉甜香。
他分给石蛋,分给帮忙的妇人,分给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
人们品尝着这前所未见的“食物”,眼中充满了惊奇。
虽然不如烤肉的浓香,不如野果的甜美,但它能提供扎实的、持久的饱腹感,而且看起来……可以大量获得!
“这种草……不,这种‘粟’!”
一位老人激动地指着那沉甸甸的穗头,“若是真能如你这般种出来,我部落何愁冬日饥荒?”
少年的眼睛亮如星辰。他知道,自己找到的,或许不仅仅是几株能治病的草药,几种能充饥的野草。
他找到的,是一条让人族更稳定、更少依赖运气和冒险的生存之路!
一条将自然的馈赠,通过双手和智慧,转化为族群繁衍壮大基石的——文明之路!
他将自己辨识草药的心得(尽管还很粗浅),和种植这些可食草籽(他称之为“粟”、“黍”)的方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部落。
人们开始有意识地采集、保留这些草籽,开辟更多的田地,尝试着去“耕种”。
透明肚腹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仅仅被鸟兽围绕、与自然嬉戏的奇异孩子。
他成为了部落里第一个“尝百草”的药师雏形,第一个尝试系统“耕种”的农者先驱。
他的身上,开始凝聚起一种越年龄的、沉静而博大的气息。
女登看着儿子忙碌而充满光彩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的泪水。
她知道,她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照亮自己也能照亮他人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的,始于山林鸟兽的馈赠,成长于对生命逝去的悲痛与反思。
最终,绽放于那颗渴望拯救、渴望让族群生活得更好的赤子之心。
部落里的人们,开始用更加尊重的语气谈论他,甚至私下里,给了他一个带着敬畏与期许的称呼——“炎居”(意为带来温暖与生机的人,或与他的“水晶肚”可能隐含的“火德”有关?)。
而少年自己,并不知道这个称呼,他只是日复一日,更加专注地观察自然,品尝百草,照料他的“庄稼”。
用他那双能看透表象、感知内里的眼睛和一颗悲悯而坚定的心,继续探索着那条福泽万民的、尚未完全显形的圣皇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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