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一次回谢时瑾的家一样,程诗韵如法炮制荡到阳台,但窗户关了。
那盆栀子花被少年搬进了客厅,谢时瑾给它修剪枝桠,松土添肥,百般照料,终究回天乏术,那几个花骨朵还是没开。
窗户从里面锁住了,无论程诗韵怎么推,怎么挤都打不开。
谢时瑾好像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回来找他。
他不是说,这也是她的家吗?
凭什么不让她回家?!
“程诗韵?”
倪家齐蹦到天台,嘶哑喊她。
程诗韵又爬上来,整条蛇没有刚才横冲直撞的精气神了,像霜打了的小茄子。
倪家齐喘着气,嗓音无法自抑地微颤着:“谢时瑾不在,你先跟我回家吧。”
不要。
谢时瑾不回来,她就一直守在家门口。
程诗韵飞窜下楼,倪家齐在后面追得魂都快散了。
站定在家门口,程诗韵抬头仰望紧闭的房门。
做小猫的时候,她是有一把钥匙的。
后来绳子断开,钥匙被谢时瑾捡回来了。
重生成小蛇回来那晚,谢时瑾问过她要不要钥匙,她倒是想要,但她怎么挂,顶脑袋上动一下绳子就会溜到尾巴根。
之后那把钥匙谢时瑾放到哪里了?
倪家齐连滚带爬地从天台下来,瘫坐在地上。
602的门已经关了,程诗韵去咬他裤子口袋。
“怎么了?”倪家齐气都没喘匀,“要手机?”
他把手机掏出来放到台阶上,程诗韵用尾巴打字。
[倪家齐,你看看门牌号后面有没有钥匙。]
倪家齐皱眉,扶着墙站起身,取下601门牌号,翻过来一看。
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层层胶纸中间,裹着一把钥匙。
程诗韵心尖骤然一缩,在自己颤栗的呼吸中心跳加速,一股浓烈的酸意直钻鼻腔。
不要她回家干嘛还给她留钥匙,口是心非。
小蛇眼瞳微微涨热,吩咐倪家齐:[开门。]
倪家齐捏着那把钥匙,一动不动。
[开门啊。]
倪家齐周身气息低靡,闷声说:“他人都不在这儿,你进去又有什么用?”
程诗韵:[……]
是。
她找不到他,程诗韵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对谢时瑾的了解很少。
以至于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她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他。
但谢时瑾不回家,他还能去哪儿?
程诗韵说:[我等他回来。]
像上一次,谢时瑾等她一样。
这次换她来等他。
谢时瑾说过会来接她的。
倪家齐红了眼睛,想问“你确定他能回得来?”
程诗韵又打字:[你和我一起。]
一起。没有赶他走。
倪家齐有点微妙地被哄到了,嘴上还是拧着一股劲儿:“哦……”
打开房门,重新回到家,程诗韵先是注意到泡沫箱里的乳鼠越狱了。
乳鼠长大后与成年老鼠基本一致,会咬东西,一到夜里就吱吱乱叫,程诗韵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去恐吓它们一顿。
程诗韵指挥倪家齐:[你把老鼠抓回去,别让它们乱咬东西。]
[再把地上的泡沫扫一下,给桌子上的花浇点水。]
倪家齐呐呐:“……知道了。”
他揣起手机,跛着脚去逮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