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你是个心狠手辣的贱货,骂你是杀人帮凶……”
男人还在说,污言秽语裹着黏腻的恶意,像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往她皮肉里叮。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冯月瘫坐在地,肩膀剧烈地抽搐着,泪水混着指缝里的血,糊了满脸。
每天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恐惧里,她快要被熬成一具空壳了。
郭仁义讥诮地笑了一声,似乎很不理解:“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想去坐牢,不想梦见程诗韵那双眼睛,不想再看到谢时瑾……”冯月哽咽着,绝望着,挣扎着,“可是警察一定会查到我的……他们迟早会查到的……”
郭仁义:“我说过,她的手机早就被我销毁了,警察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喔!
气氛有点紧张,喘口气,分开发感觉要好一点!
声明:假如在现实中遇到迫害,报警报警报警!!!不要怕!报警!
第47章
男人的声音霍地尖锐起来,旋即传来“砰“的一声。
郭仁义一掌拍在书桌上,桌面剧烈震动一下,吹萨克斯的向日葵玩具掉到地上,扭动起来。
刺耳的、劣质的、廉价的萨克斯音乐在少年卧室里响起来,男人神经蓦地跳了跳,烦躁低咒一声。
郭仁义将地上的玩具捡起来按了下开关,关掉音乐后,像被惹毛的野兽般低喘着:“程诗韵的手机,在她死的那天,就被我砸烂烧了,警察连灰都找不到,怎么给你定罪?”
“就凭那几颗星星?”
这倒是他的疏忽。
他没想到冯月会在纸条上写那些东西。
冯月觉得自己在跟他谈恋爱?
他有妻有子,家庭美满,怎么可能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学生谈恋爱。
真是白痴。
但他性侵女学生的视频被谢时瑾拿走了,一旦谢时瑾报警,他用半生积累的事业、名利、地位、家庭,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全都会毁于一旦。
他叫她的名字:“冯月。”
他也怨:“7月12号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打电话叫我去学校,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程诗韵是我撞死的,也是你害死的。”
男人的话好似当头棒喝,冯月当场懵住,脑子里像被热油浇过一遍,连带着脸颊都烧得滚烫。
她哑口无言。
电话挂断之前,郭仁义对她说:“在你去自首之前,你的照片,一定会先送到你爸妈,你亲戚朋友手里,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冯月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不住的呜咽,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只是想好好念书考一个好大学,明明从来没想主动去害谁,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要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哭了一会儿,冯月也不敢再哭了,十一点她爸妈要回来了。
她掬起一捧又一捧清水,反复搓洗着眼眶周围的红痕,直到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看不出半分痛哭过的痕迹,才堪堪停手。
走出卫生间时,她的手机铃声又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喂?是冯月吗?”
冯月咬着手指,战战兢兢:“是……”
“你们小区的楼梯到底在哪边?我绕了两圈都没找着。”对面说,“你方便下来拿一下你的东西吗?”
冯月有些茫然:“我的东西?”
“对啊,不是你叫的跑腿吗?”
冯月下了楼。
“你的包裹。”穿着工服的跑腿把一个缠着胶布的纸盒子递给她,“确认没问题就签收一下吧。”
“我没有叫跑腿。”
“电话地址都是你的啊。”跑腿说,“是不是你朋友给你叫的?”
冯月满心疑窦,伸手接过,纸盒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她下意识将摇了摇,好像是个空盒子。
跑腿说:“你拆开看看吧。”
冯月指尖颤抖着拆开胶带,不是空的。
里面有半张大头照。
在前锋路,她丢掉不要,被谢时瑾捡走的那一张。
她和程诗韵的合照,但属于程诗韵的那一半,已经被人撕走了。
冯月问:“谁给你的这个包裹?”
跑腿回忆:“是一个男孩子,高高瘦瘦,长得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