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瑾略一偏头,将红绳绕到她颈后,系了一个结。
“这样,就不会丢了。”
哎?
程诗韵难以置信地低头。
谢时瑾配了一把他家的钥匙。
给她?
“等一下……”一时之间,程诗韵都不知道躲不躲了,只能任由少年圈住她,惊讶地问:“我又用不着钥匙,为什么给我啊?”
谢时瑾系好绳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清黑的眼眸里映着她慌乱的模样,深邃得像一片海。
钥匙垂下来,晃晃悠悠。
程诗韵的心脏好像也跟着坠了一下。
她有了一把不会丢钥匙。
和一扇,永远为她敞开的门。
窗外的栀子花香吹进来,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一起缠绕过来。
一片头晕目眩里,她听到头顶响起的,熟悉的,少年清润的嗓音。
“因为这也是你的家。”
……
谢时瑾请了病假,没去做家教。
钱主任很关心他,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问他恢复得怎么样,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家教的事不要着急。
然而次日下午,谢时瑾还是去了麓山国际。
钱娟和郭仁义都不在家。
教育局规定了仪川所有高中高一入学都有为期一周的军训,增强学生体魄,磨练学生意志。但加上军训动员、结业至少要耽搁八九天时间。
所以今年,校领导开会,把仪川七中的军训时间定在了八月中旬,提前半个月开始。既完成了教育局的任务,又不耽搁上课时间。
郭校长夫妻俩都为这个事情忙碌去了。
谢时瑾把小狸花放在客厅,拿着书上楼时,郭轩说:“小谢老师,我越看越觉得你这只猫眼熟。”他绝对见过,可他见过的猫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是么?”谢时瑾看了他一眼,无意间扫到他的手背上贴了两个创可贴,“手怎么了?”
郭轩给他开门,语气很无所谓:“被一个畜生抓的。”
“猫?”谢时瑾问。
郭轩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
谢时瑾进了房间,把教材放在书桌上说:“你们家的猫不是丢了么?”
郭轩一屁股坐进人体工学椅里,手指夹着一支笔转起来:“对啊,丢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被谁捡走了,等我把它逮回来,一定把它的腿打断。”
他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谢时瑾的反应。
谢时瑾毫无反应。
他翻开郭轩的作业本,摁了下按动笔的笔帽,一派平静地问:“练习题做完对过答案了么?”
郭轩忽然笑了一下。
挺能装。
袁绍都告诉他了。
——猫,是谢时瑾抱走的。
说实在的,郭轩挺喜欢谢时瑾的。
郭仁义给他找过很多家教,有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也有名牌学校的高材生,教得不错,但他很反感的,觉得谁教都一样。可谢时瑾不一样,他不会跟他爸妈告状,也不会板着脸说教,他们年龄相仿,还有共同爱好,比起老师和学生,他们更像朋友。
这么大一个别墅,谢时瑾偷点别的东西都好,干嘛偷一只猫。
郭轩搞不懂,所以就告诉了告诉钱娟和郭仁义。
谁料郭仁义反问他:“口说无凭,他有什么证据吗?照片,视频?有吗?”
郭轩:“……”还真没有。
袁绍就只说他亲眼看到谢时瑾把猫藏在书包里,抱到公园放跑了,说得特别真。
“小谢自己养了猫,还很可爱,干嘛还要偷你家的猫?”钱娟也说,“偷也不偷回家,去公园把猫放了,干什么?放生给自己积德?”
郭轩想了想,是有点离谱,但爸妈都帮着别人说话,让他特别不爽。
郭仁义说:“袁绍给你妈打过好几次电话,说他可以降薪,甚至延长课时。”
袁绍高考省排名五十多,全校排名第二,很优秀,当初对方一联系他们,钱娟就定下了他。要不是郭轩非要换人,他们也不会把袁绍辞了。
但袁绍被辞退之后,三番四次地找到家里来,所以夫妻俩理所当然地认为,说谢时瑾偷猫也是袁绍为了重新得到这份工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