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瑜伽体式——卧牛式。
他曾经在一些舞蹈视频里看到过类似的动作,舞者仰卧在地上,将自己的双腿极限地向后弯曲,直到脚踝能够触碰到头部。
这是一个可以极度拉伸大腿后侧韧带、提高脊柱柔韧性的高难度动作。
他知道,现代舞中有很多动作都需要舞者拥有乎常人的柔韧性,但亲眼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镜头稳定了一些,但依然在轻微地晃动。
画面中,妻子的脚踝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轻微抖动起来。
那抖动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通过这种方式,一寸一寸无情地撕扯着她紧绷的韧带。
抖动。抖动。抖动。
“呼…………嗯……咯……”妻子的喉咙里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破碎的音节,听起来像是极度痛苦时的呻吟,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抖动。抖动。抖动。
“唔…………呜……喔——”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那一声“喔”拉得又长又尖,满是绝望和无助。
抖动。抖动。抖动。抖动。
那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余中霖甚至可以隔着屏幕,想象到妻子的大腿韧带此刻正承受着怎样惊人的拉力。那力道大得惊人。
“喔——————喔——————哈————————啊————不行——”
妻子痛苦的叫声戛然而止,视频通话的界面瞬间变黑,被挂断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余中霖呆呆地举着手机,屏幕上只剩下自己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妻子的最后那声惨叫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手脚冰凉、浑身抖。
他想立刻冲下楼,冲进那个该死的练舞室,去看看妻子到底怎么样了。
他踉跄着往回走了两步,脚下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妻子那痛苦的神情,那扭曲的姿势,那翻白的眼珠,还有那一声声压抑而又破碎的呻吟。
他看不下去。
真的看不下去。
那画面太过刺眼,他根本无法承受。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妻子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折磨。每一次回想,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的脚步停住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下去,但情感上的巨大冲击却让他产生了本能的逃避。
他害怕看到妻子受伤的样子,更害怕面对那个可能已经失控的场面。
“早知道就不该鼓励她跳舞了。”强烈的懊悔和自责几乎压垮了他。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可是,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悔也于事无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难熬得要命。
余中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麻,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内心的煎熬让他无法再在露台上待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练舞室的方向慢慢踱去。
等他回到练舞室门口时,那扇厚重的不锈钢门紧闭着。
他贴近玻璃,往里张望,舞蹈室里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妻子的身影。
只有那张蓝色的气垫床还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中央。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余中霖隐约看到,气垫床的表面似乎有些异样。
在灯光的反射下,那上面仿佛闪烁着一片晶莹的水光,像是在某个地方被人泼上了一滩水。
是汗水吗?
余中霖心想。
是妻子在刚才那痛苦的拉伸中,流下的汗水吗?
是的,一定是。
这些晶莹的“水光”,正是她为了梦想而努力付出的最好证明。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份心疼和怜惜又加深了几分。
从练舞室里面,隔着厚重的玻璃和不锈钢门,隐约传来几下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