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中心的顶楼有些清冷,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余中霖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抱着双臂,在空旷的楼顶来回踱步,心里堵得难受。
从练舞室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妻子夏梓涵那压抑着痛苦的呻吟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又一下地扎在他的心上。
“嗯……啊……”
“嘶……”
虽然知道这是妻子为了练舞,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必须承受的“甜蜜的痛苦”,但每一次听到她那仿佛撕裂般的抽气和低吟,余中霖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揪紧。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责和无力感。
如果不是他当初的大力支持和鼓励,梓涵或许就不用再次忍受这些训练的痛楚。
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那股焦虑和烦躁挥之不去,让他无法安宁。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和妻子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老婆我到活动中心了,在外面等你。别太累着自己。”
送完毕,他将手机揣回兜里,但内心的焦灼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无法在原地静静地等待,那压抑的呻吟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迈开步子,漫无目的地在宽阔的顶楼上走动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的烦闷。
顶楼的视野极好。
他走到最远处的露台边缘,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眺望着远方。
脚下是高低起伏的学校校舍,一扇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像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更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在深蓝色的夜幕下静静地闪烁着。
每一盏灯火下,或许都有一个和自己一样,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的普通人。
生活不易。
余中霖在心里出一声无声的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工作上的种种不顺,想起了为了一个晋升名额而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人,想起了妻子为了帮助自己而受的那些委屈。
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眶有些热。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即将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梓涵老婆”,以及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图标。
余中霖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漏掉了一拍。他赶紧划开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夏梓涵那张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她脸颊异常潮红,仿佛剧烈运动后那种充血的红晕。
额前的几缕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头上。
最让余中霖心疼的,是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此刻正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眼角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老婆……是在拉筋吗?”余中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极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浓浓的担忧还是无法掩饰。
夏梓涵似乎努力地想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抚丈夫,但那笑容在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和僵硬。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喘息声却格外粗重。
“嗯……老公……对……在拉筋……老公在哪里……喔——”
话音未落,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激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紧接着,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一般。
“老婆很痛吗?”余中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吼着问出来的。
屏幕里妻子的反应让他感同身受,那份痛苦仿佛也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哈……呼……没……没有……老公……不用担心……唔……”夏梓涵大口地喘着气,胸口急促地起伏,她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应,一边又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老婆不要勉强,我怕老婆会弄伤自己……我在露台这边等你。”余中霖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妻子身边,阻止她继续这种近乎自残的训练。
“哈……唔……没事……对不起……喔……”
镜头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紧接着,余中霖看到妻子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两道狭长的缝隙,缝隙里翻着翻白的眼珠。
她眼角的那滴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力,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而新的泪光则在眼角更加汹涌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夏梓涵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稳住手机的力气,镜头猛地向一侧倾斜,画面天旋地转。
在混乱的镜头中,余中霖惊恐地瞥见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妻子纤细的脚踝,此刻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死死地压着,紧紧贴在了她自己脑袋旁边的蓝色气垫床上。
那是一个极其扭曲和不自然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