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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0(第4页)

“好,您慢点。”司机妥帖地嘱咐。

文澜“嗯”一声,穿好大衣,拎着木质餐盒,踩高跟鞋,往上坡走。

老宅所在的社区都是德占日占时期的建筑,霍岩外公曾是这条街道的设计师,他的宅子也是文保单位,写着他的名字和著名建筑师名头,只不过一直由何家人继承,属于私宅。

要下雨,寒风吹着空旷街道,马牙石铺成的路

面在路灯下闪着光,是岁月给这些石块打磨,变得光滑。

穿着大衣的文澜,腰被那一根带子束得不盈一握,长长的衣摆过膝,脚踩细跟长筒皮靴,衣领高高立起,一条围巾在胸前随风漾。

拎着食盒的她,走得心安平静,如这条快落雨起风的空旷街道,直白着,将一切展示。

此刻,她不知道今晚如此平静地是走向自己的末路……

她只想着,希望飞薇吃过饭,这个点没吃,伤胃;又想,没吃也好呀,就能跟她一起用餐,心平气和聊聊她身上发生的事……

老宅有一个院子,院墙不高,当初设计时,整个海市都有严格的规定,大到房屋类型,小到院墙高度、铁栅栏花纹款式,这里每家每户房型不一,可临街围墙都是统一的。

文澜走到老宅铁栅栏门前,往里看去,差点以为走错户。

此时,绵绵寒雨也增加了失误可能。

她拎食盒的手一紧,皱眉往门牌号看,没错,是她的房子没错。

再回转视线,与院门正对的厨房窄门,一览无遗。

冬夜冷雨斜着密密落,像隔了一层纱帘,要把里面景象与文澜的视线隔开,太过刺眼,老天爷都想帮她。

文澜眯起眼睛,继续确认。

厨房门与院门不过十五米,院子里一条马牙石小道铺出来,两侧,一侧蓬勃山茶树绽放,恰如其分它的名,耐冬,寒日里绚烂。另一侧,园丁种了些蔬菜,天寒地冻,又受冷雨,凄凉飘摇。

文澜站在小路的这一头,那一头,是大开着厨房门,系着围裙在做饭的霍岩;不远处的窗户里景象,尹飞薇用健康的那只手端着水杯失神般看着他。

忙碌的男人,凝视他的女人。

画面祥和又失真。

文澜扭头想走,刚动半步,却又回正视线来看。

霍岩熟练颠锅,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她昨晚选出来的腕表,他穿着她挑出来的衣裳配饰,本该英俊潇洒,却被一条不着调的围裙毁于一旦。

他不适合围裙。

他在家里帮她打下手,都不穿围裙。

君子远离庖厨,自诩君子。

想吃你做的饭……

问问他干了什么肮脏事,逼得我要杀人灭口,来保你终生幸福……

他和尹飞薇不清不楚……

老天……文澜在内心惊呼一声,眼眸开始不可思议睁大,她由发木的状态转醒,惊之又惊地瞪着眼前这一幕。

他炒好了菜,端着送上身后的长桌,和尹飞薇面对面坐下,这时候文澜才看见,即使隔重重雨帘,那桌面上四道菜热气腾腾,虚无的白烟此刻变得极其清晰有形,缓缓上飘的形态,都在嘲笑她一身的失落凋零。

“霍……”叫他名字叫不完整,文澜惊恐着,即使内心再唾弃他穿着那条围裙熟练做菜的样子,可眼睛看到的却很真实,他做饭的样子很性感、很温馨,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菜,他也从来没说过他会做菜,文澜以为自己会给他做一辈子饭,她研究菜谱,上烹饪班,不断锻炼,由新手变老手,由皮毛变精钻,都为了给他完美的饮食体验。

她在努力做一名妻子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自己捧着的男人,会给自己以外的女人做饭。

这太可笑了!

文澜手里的食盒轰然落地,雨声密集,这点动静难以惊动屋里相对而食的男女,她开始陆续想到蒙政益的一些话,但是不想深入细想,她转身想走,也不知道走了几步,还是没走成,就觉得突然就一下天旋地转,悉悉索索地一阵声音后,天变成了密集的树冠,身下变成泥泞泥土和发着异味的枯枝落叶,文澜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摔下深沟,手掌都刺破了。

那几步不是内心里的“走”,而是惊恐地后退,从街道滑落,不知道滚了几圈,躺到这深沟里。

心脏隆隆地跳,好像在狂叫着让文澜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她张口喘气,然后按着掌心的枯枝烂叶强撑身体起来,一刻不敢停留,她往上爬,好像身后有黑白无常。

她怕到呼吸都不是完整的,到了路沿,看到院内亮光,确定是人间,可开始剧烈咳嗽、喘气,倒在路面,差点死掉……——

作者有话说:存稿期间写这里还是蛮顺,真相要揭晓了,写的激动,后面就有点卡了,因为虐霍岩太狠,又开始给我搞抑郁了,不过放心哈,有抑郁就有治愈,么么。

第108章海誓

无底深渊般的黑暗房间里,床上蜷缩着文澜。

她先回来,洗了澡,用热水冲刷凉透的身体。从那个孩子胎死腹中后,她身体一直亏空,不比从前。

这两年和那男人闹不和,她为了散心,全世界的旅行,包括一些极限运动,潜水登山滑雪……总觉得生龙活虎和以前差不多,两场冷水一受,就如山倒,躺在被窝里冷得牙关直打颤,她自己甚至能听到牙关的回响。

但是,她又有一点错觉,是眼睛看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她太吓着了才会如此虚弱……

“啊呃呃……”唇缝不自觉冒出一些不成调的动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发哪些意思,就不断这么哼哼呃呃着,期间再伴随一些疼痛般地呻‘吟。

“呜呜呜呜呜……”不知这么闹了多久,文澜意识渐渐清醒,眼前被汗水打湿,像流了一层泪,她眨着湿润的睫毛,定起神。

“怎么不开灯?”他上楼进屋的动静像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明明声音是那么温柔磁性,带着小小的讶异和穿着家居拖鞋轻轻走过来的步调,一切都是和谐、舒缓的——

听在文澜耳朵里,却反差剧烈。

“文文?”他在床沿坐下,试图探她的额头。

文澜偏头,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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