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政益眉心拧紧,没搭话。
文澜失望,“我不明白,飞薇到底挡了您什么道儿,您居然派人杀她……”
“霍岩知道你来?”蒙政益也变了脸色,目光如炬看她。
文澜惨笑,“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还不够丢人?”
“这件事因他而起!”蒙政益倏地摔碎茶杯,“——问问他干了什么肮脏事,逼得我要杀人灭口,来保你终生幸福!”——
作者有话说:坏舅舅~
第107章海誓
“什么肮脏事?”文澜惨笑连连,“牵扯到他对您有什么好处?上一个这么看不惯他的人是我爸——现在是植物人,怎么,您替他行使看不惯权利?”
分居的那两年,蒙政益以为他们非离婚不可,没想到文澜追去山城求复合,当时蒙政益和欧向辰的父亲已经联合准备帮文澜平稳从霍岩手里接管达延集团,霍岩也已经答应了移权日期,没想到文澜力挽狂澜,这让件板上钉钉的事泡汤,婚不但没离,霍岩还是达延的实际掌权人。
蒙政益对此气愤不已。
如果不是他突然爆出私生子,自顾不暇,霍岩现在的处境可能相当糟糕。
“您再不喜欢他,也不能给他泼脏水,居然用上杀人手段?”文澜失望摇头,“从你和舅妈离婚那天起,就不敢相信你还是曾经的那个舅舅。”
“文文啊,舅舅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饭多,到底哪天你才能真正相信,你爸爸,包括我,是深爱你的……”蒙政益叹息,好像不想多讲,可他起了头就不得不讲下去,“这个尹飞薇,现在不亚于一个定时炸‘弹,既然你和霍岩要铁了心白头,那我也像你爸爸当时那样妥协,可这个尹飞薇,她和霍岩不清不楚,我绝不允许她的出现扰乱你现在的平和。”
“证据!”文澜气得唇瓣发抖,“一个是我朋友,一个是我信任的丈夫,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这么污蔑他们……我……我……难道也要学表哥跟您断绝关系?”
蒙政益语塞半天,只回一句话,“总之舅舅很爱你,才会心急如焚!”
“求你别爱我了——”文澜气得手都跟着抖了起来,“你们的爱,是阻止表哥跟他的初恋在一起,你们的爱,是不让我和霍岩结婚,你们的爱,是以莫须有罪名杀我朋友,你们的爱,实在恐怖……你们的爱……让我看到的全是黑暗……我甚至不愿意再叫你舅舅……太失望……”
“文文啊……”蒙政益痛心疾首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眉头紧拧地看着她一张伤心绝望的稚嫩脸庞,“你是舅舅看着长大的,舅舅不疼你疼谁?难道我和你爸爸的疼爱,比不上跟你无亲无故的霍启源?霍岩如果不是霍家的孩子,你会爱上他吗?霍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没错,可是,那是永诗自愿的,她跟你妈妈是朋友,她答应了你妈妈的嘱托,才把你带在身边抚养,霍家破产后你就像失心疯了一样,那不是你的家——你姓文!包括你现在对霍岩,有太多除了爱情之外的东西,你甚至分不清,你爱他还是爱曾经的霍家!”
“你很了解我,”文澜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可是,我从来不需要分清我爱霍岩还是因为爱曾经的霍家,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他们给了我真正的爱,教会我怎么生活和作为人该有的三观,你既然提我霍叔叔,那我就说一句得罪的话——我霍叔叔人品贵重,死于泰山,你和我爸爸恰恰相反!”
“文文……”蒙政益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此时,他白发才显得刺眼,脸上皱纹才透衰老,“文文啊……”
又喊了一遍她,似乎太多无法宣泄出口的东西。
目光浑浊已隐隐透泪。
文澜垂下眼,胸膛剧烈的起伏,情绪之激动,仿佛今晚真的是来断绝关系,不过,话说到这一步,蒙政益的事又做到那一步,文澜绝对不会妥协了。
“飞薇后面如果有半点闪失,我都算您头上。”以“您”开头,以“您”结束,客气规矩,不再留恋。
文澜头也不回离去。
……
文澜没有回家。
跟霍岩打电话,说要探望文博延,让他自己吃饭。
“我跟你一起去。”文博延两年前在大雪夜的高速公路上突发脑溢血,当时霍岩开车,速度再快,都比不上阎王索命的速度,虽然和岳父有嫌隙,但和文澜复合后,这个女婿做得还是到位,该探望探望,该做事做事。
“我想单独去。”文澜拒绝,“你先吃吧,兰姐做的饭。”霍岩不会做饭,有时候文澜都担心他会饿死自己,宁愿吃泡面都不肯进一下厨房,前段日子在山城,她进到他屋子,给他包了很多水饺,后来听说,都是钟点工阿姨给他下,他除了打开酒柜喝酒,一无是处。
“想吃你做的饭。”他笑,继而正经,“早点回来,要下雨。”
“嗯。”
文博延住在集团旗下疗养院。
两年前那场大雪,在高速截断了他的人生,纵横商场情场一辈子的文博延无力回天成为植物人。
他沉沉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多种维持生命的仪器。
病房墙壁暖色调,想给常年在这里生活的人一点热闹感,可惜,植物人就如植物,永远不会成为人。
文博延身家数不清,在病魔面前,与普通人同等。
“爸爸……”文澜嗓音有些沙哑,有些虚弱,刚才在蒙政益面前,她强硬无比,那是在为飞薇后怕,也在为亲舅舅后怕,到底是什么利益驱使,让他干下眠灭人性的事,“那是一条人命……”
文博延安静的躺着,健康时他身形高大,背脊挺拔,有一双不大的眼睛,单眼皮,鼻梁上加着弱化他浑身匪气的金丝眼镜。他和脸蛋出众的文澜完全不一样,匪气、霸气、压迫感十足。
现如今躺着,头发花白,身上肌肉早变成薄皮,皱起的纹路爬上脸部、颈部,已年老。
“那是一条命……”文澜颤抖着声音,“……舅舅怎么变成这样?还是一直是这样,我终于见着一回了?”
“他说爱我,您以前也说爱我,你们真正懂我需要的爱是什么吗?”文澜惋惜着,“也许我也不懂你们,鸿沟让我们之间渐行渐远,爸爸你醒过来,我们好好畅谈,告诉我你的秘密,我说说我的心事?”
除了滴滴的仪器声回应她,再无其他动静。
文澜将脸埋在父亲掌心里,她心轻轻的颤抖,仍是小时候的感受,文博延出差回来,先用掌心蹭她的脸,带着老茧的宽厚父辈手掌,曾是她的天与地。
“求您……醒来。”
……
晚上六点不到,天黑如墨。
海市的老城尽是欧陆风情建筑,德占时期的遗留。
“不开上去吗?”司机将车开到红山路,关心地问。
“我自己走走。”文澜在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一份外带,没给尹飞薇打电话,要给她一个惊喜,只是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怕尹飞薇早吃过了,“你开到路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