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盯着腿上那行血字,指尖碰了过去。
皮肤滚烫,字迹像是刚烙上去的,边缘还在微微红。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左手按在地面,借力撑起身子。
骨头咯吱响了一声,但他站直了。
六耳靠在门边,头歪着,耳朵耷拉下来,黑得像烧过的木头。
他呼吸很浅,胸口几乎不动,但手指还抠着石缝。
他知道不能倒,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听着外面的动静。
五方鬼帝站在残碑虚影前,四人掌心朝天,黑线从指尖连出,绕成一圈,紧紧缠住那道裂痕。
残碑在抖,裂缝时开时合,像是被人用力缝上的伤口。
黑线越收越紧,咒文的光开始重新浮现。
悟空低头看袖口。
干戚残影在里面动了一下,不是震动,是跳,像心跳。
他把它掏出来,斧影比刚才亮了些,刃口那层光更明显了。
他把手翻过来,让斧影对着残碑。
又是一下跳动。
他眯眼。
刚才那一瞬间,残碑上的咒纹乱了半拍,黑线也松了一寸。
不是错觉。他再试一次,把干戚举高,对准残碑中央的裂痕。
斧影一颤。
残碑猛地晃了一下,黑线崩得笔直,五方鬼帝中有一人手指抽搐,黑线断了一瞬,立刻又被接上。
成了。
他明白了。这斧子不是武器那么简单。
它不光能砍,还能打断。
往生之咒靠的是循环,残碑吸鬼火,鬼火补残碑,五方鬼帝念咒维持平衡。
可干戚不一样,它是斩断的东西,是刑天最后那一击的残留。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破。
他回头看六耳。六耳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有办法了?”
“有。”悟空把干戚按在掌心,“但它得醒。”
他闭眼,金瞳里的星图转得极慢,像是风快停的风车。
他不敢用全力,怕一催就散。
他只放出一丝力气,顺着干戚探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灵识,也没有记忆,只有一股沉下去的劲儿,像埋在地底的铁桩。
他想起幽冥碑上的刻痕。
那不是败仗的记号,是刑天砍完之后留下的印子。
没人知道那一斧到底有多重,只知道天柱裂了,天塌了,神死了。
那一击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告诉天——我不认。
他睁开眼,把干戚举到眼前。
“你主当年没死在斧下。”他说,“他是被天压死的。你要是真有魂,就该记得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