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存在,无论多么强大,都已经背离了宇宙最根本的法则——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如果我今天躲进‘避世大阵’,那么我就等于承认了‘收割者’的评判标准,承认了它有权决定什么该存在、什么该消亡。我的道心,会因此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混沌之道,可以退让,可以迂回,但绝不能……屈服。”
星空下,清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不是对抗噩梦之主时的“心光”,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浩瀚的东西——是明知道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依然选择踏出的决意;是明知敌人可能是无法战胜的神魔,依然选择拔剑的勇气。
“告诉我,‘阿尔法-’基准点的坐标。”
“你疯了?!”老莫几乎是在咆哮,“你要去送死吗?!”
“不。”清风摇头,“我要去看看,所谓的‘收割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要知道,它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收割’文明,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定义‘存在’的价值。”
“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霍骁、公输衍、帝都星上亿万生灵的面孔,闪过星海同盟无数世界、无数文明在这片宇宙中挣扎求存、绽放光芒的景象:
“而且,如果它真的锁定了我,那么我每多躲藏一天,就会有更多基准点被破坏,更多文明面临灭顶之灾。与其等着它找上门,不如……我去找它。”
“至少,我可以选择战场。”
令牌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清风以为传讯已经中断时,老莫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那电子音中,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复杂的叹息:
“……你这小子,真是我见过最顽固、最愚蠢、也最……”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坐标已经传送给你。天机阁会在‘阿尔法-’外围三光年处,布设一个临时观测点。但我们不会、也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支援——在‘收割者’面前,一切常规力量都没有意义。”
“另外,阁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老莫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收割者’并非无敌。三亿七千万年前,永恒帝国在灭亡前,曾向全宇宙广播了一段信息。那段信息被天机阁的初代阁主截获,封存在阁中最深处。信息的内容只有一句——”
“‘它畏惧光。不是星辰之光,不是法则之光,而是……文明自身绽放的光。’”
“阁主说,他参悟了三亿年,也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如果这宇宙中还有人能明白……或许就是你。”
清风心中一震。
文明自身绽放的光?
他想起刚才对抗噩梦之主时,那凝聚了众生希望、信念、守护之意的“存在之光”。那光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文明精神、集体意志的具现化。
难道……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我明白了。”清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沌道韵开始在周身流转,伤势在快修复,“替我谢谢阁主。也谢谢你,老莫。”
“别急着谢我。”老莫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没好气的腔调,“如果你死了,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刻‘此人为宇宙最蠢修士,没有之一’。”
“那我会努力活着回来,不给你这个机会。”
清风切断传讯,将令牌收回怀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帝都星,看了一眼那在星空中闪耀的星海同盟疆域,看了一眼这片他诞生、成长、战斗、守护的星空。
然后,转身。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虚空涟漪之中。
目标——宇宙基准点“阿尔法-”。
那里,有一个名为“收割者”的存在,正在等待。
或者说,正在狩猎。
而清风要做的,是让这场狩猎,变成一场……对话。
以混沌之名,以存在之名,以无数文明绽放的光芒之名。
与此同时,宇宙深处,阿尔法-基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