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停在血魔老祖眉心三寸。
楚玄霄的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力竭,是因为他看见了那道青莲纹。它和自己的混沌青莲同源,像是从同一片天地里长出来的根。可这纹路太旧了,带着三百年前的灰烬味。
血魔老祖笑了,眼角有血滑下来。
“你怕了?”他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破庙,“你不敢斩,因为你心里还留着那个影子。”
楚玄霄没说话。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一杯茶。凉透的,放在石桌上,没人喝。那是三百年前师尊死前最后一刻泡的。他记得那杯茶的颜色,也记得师尊倒下的姿势——左手护阵眼,右手按在断剑上。
那时候他以为是遗憾。
现在他知道,那是执念。
他睁开眼。
金瞳映不出任何人影。
“师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风声,“这情……我斩了。”
话落,掌心剑气暴涨。
雷电缠绕太阴寒光,万倍返还的本源汇成一线,直刺而出。
血魔老祖没有躲。
他的脸变了。
白衣公子的皮囊裂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灰白长须,左眉有疤,右肩塌陷——那是当年为护山门被九幽冥雷轰穿的痕迹。
是他师尊。
真正的模样。
“你能斩我?”师尊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可你布的阵,是我教的。你走的路,是我铺的。你喝的每杯茶,都是我留下的习惯。”
楚玄霄的剑没停。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必须斩。”
剑气穿透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轻叹。
像冬天里呵出的最后一口气。
血魔老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随风飘散。他最后看了楚玄霄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光点消散时,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还是那个背影——披着旧道袍,站在山门前,手里拿着一把断剑。
然后,也没了。
邪修联盟的人全跪在地上。
不是被打倒的。
是自己跪的。
他们看见了自己的过去。那些被他们亲手杀死的人,那些被夺走的功法,那些烧成废墟的宗门。有人抱着头哭,有人撕了面具,有人当场把灵核捏碎。
弹幕早就没了。
百万观众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看到,在楚玄霄身后,百鸟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