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滴水珠落地。
没有声音。
但它扩散开的瞬间,整座清风门的地脉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地下敲响了一口钟,只响一声,便归于沉寂。
楚玄霄还坐在石桌前。
茶杯空了,茶壶也空了。
他没动。
可他的影子变了。
不再是低头饮茶的闲散模样,而是肩背绷直,脊椎如剑,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只等那一箭离弦。
他知道他们来了。
不是靠眼睛看,也不是靠耳朵听。
是“忘情领域”告诉他的。
这片由雷光与月华交织而成的无形结界,此刻正缓缓旋转,覆盖整个山门。它不杀人,不伤敌,只是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所有踏入其中的执念与疯狂。
西北天际,黑云翻涌。
不是普通的云。
是一条龙。
千丈长的邪龙,通体由怨灵拼接而成,每一片鳞甲都在蠕动,那是百万生魂被炼化后残留的痛喊。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法宝都更沉重。所过之处,灵气扭曲,草木枯死,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嘶鸣声。
这是“噬魂吞天阵”的终极形态。
血魔老祖要把整个清风门,连同楚玄霄一起,拖进他的执念深渊。
龙口张开,腐毒之雾喷涌而出,直扑山门结界。
就在这时,楚玄霄抬手。
不是掐诀,不是引灵。
他就只是把那只空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杯底触石。
“咔。”
一声轻响。
仿佛锁扣闭合。
透明光幕从地底升起,与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太极图残影交叠,形成内外双层屏障。邪龙撞上光幕,出刺耳尖啸,却无法再进一步。
弹幕停了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刚才那个杯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你瞎啊!是整个天都变了好吗!】
【我手机屏幕突然变冷……谁懂啊!】
【楼上别吓人,但我空调也自动关了……】
没人笑。
也没人刷“老公看我”。
所有人盯着画面,屏住呼吸。
因为他们看到,在楚玄霄身后,浮现出一道虚影。
一袭旧道袍,袖口卷着,腰间挂着一把断了半截的剑。
是他师尊。
不是幻象。
不是回忆。
是“忘情领域”将楚玄霄心中最深的执念具现化,成为镇压邪气的道标。
血魔老祖站在邪龙头顶,白衣染血,面容依旧温雅如公子。他望着那道虚影,眼神变了。
不是恨。
不是怒。
是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
他低声说:“你终于肯见我了?”
楚玄霄没看他。
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