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都耸耸肩,不予置否。
却在心底里一次比一次更坚定地意识到,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是要荣华富贵,但不想靠别人的给予。
追求她的人很多,大多都以一种狂妄自大的姿态靠近,恨不得把这世上的所有珍宝都送给她,想圈她在笼里当一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
江驰朝算一个例外。
另一个……虽然祝今不是很想承认,但、是谢昭洲。
祝今勾了下唇,意味苦涩。
以谢昭洲的段位,她不信他没看出来,莱瑞上上下下,其实没谁支持她深耕智慧医疗领域。可他还是给了她这次峰会的邀请函,给了她一个继续尝试和坚持下去的敲门砖。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他们这桩联姻、怎么想她的。
“今今。”江驰朝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时,她如梦初醒,抬头,才看到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怪她想得太入迷,居然没听到脚步声。
“打扰你了吧。”江驰朝上前一步,和她肩并肩站着,“在想什么?”
在想谢昭洲。
祝今偏过头,对上江驰朝的眼睛,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发呆而已。”
“你不是会任由自己放空发呆的人。”江驰朝轻笑了下。
相恋五年,虽然聚少离多,但江驰朝终归是了解她的。
祝今确实不是会在这么重要的峰会上,走神去想私事的人。
怪谢昭洲。
自从他回国,她开始变得看不懂自己了。
她明明不想和他有太多太深的接触,却好像又贪恋着他在身边的那种感觉。眼神、气息、体温,他像一阵飓风,席卷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强势、疯狂、不给人回还余地地。祝今不知道要怎么具体形容那种感觉,总之,被他抱着很满足、被他亲着很舒服、知道他在她反而睡得安稳。
她勾了下唇,笑容溢开几丝明媚:“人都会变的,驰朝。”
江驰朝顿了下,低头,也跟着笑了下——
“回京临就去公寓把东西拿走吧。”祝今收回视线,语气很冷淡,没掺半点情感的那种。
不是商量,也远没到命令的地步,是通知,最不给人留余地的通知。
心脏错了拍子,猛地痛了一下,祝今面色不改,仍然是淡淡笑着:“昨天说的,不是气你的话,是认真的。江驰朝,我结婚了。”
余光里,她注意到江驰朝的胸膛起伏加剧。
他大概花了很大力气去平息,才在重新开口时,语气依旧如沐春风:“所以,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吗?”
不靠近江驰朝那边的手,蜷起来,紧紧地抓住衣角。夜色彻底深了,她和他的身影,被映在万千灯火人家之中。
“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们连这一面都不会见了。”祝今很冷静,是一种完全从眼前道别情绪中抽离出来的冷静。
江驰朝心里一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祝今。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这样冰冷无情地和他说话。
“一年前,祝叔叔找过我,他说谢家公子看上你了,问给我多少钱能离开你。”重谈起那段往事,江驰朝心情还是很复杂。
他从前一直是个理想高于一切的人,是在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有些生活,是他拼尽全力也没办法给祝今的。自信、尊严、信念,在那一天,全数崩塌。
“我知道。”分手那天的细节,历历在目,祝今每一帧都不曾忘过,“你没有必要再……”
“我没收那笔钱。”江驰朝打断她。
笑得很坦然。
祝今不可置信地转过去看他,眉头微蹙,见男人肉眼可见地红了眼圈:“…怎么会,你不是因为拿了那笔钱,才和我分的手吗?”
“我做不出来,做不出来让我们的感情败给物质这种事。”男人顿了下,眼里缀满晶莹,“我爱你,胜过所有。”
“那…”祝今的思绪很乱。
心脏开始加剧跳动,指尖随之发麻,她感觉到痛,却感觉不出来源于哪。
心理防线在那句“我爱你”里,彻底坍塌。
“因为我发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想要的一切。”江驰朝努力忍了,可眼尾还是滚落下了一滴泪,“如果谢家是更好的那个选择……”
“所以不是为了钱?”祝今打断他。
天方夜谭。
“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段感情断得可惜。”
“哪怕以后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心口不一、见钱眼开、贪图物质的混。蛋,也无所谓?”祝今声音里带着埋怨,她说的就是这一年来她想的。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这样咒骂江驰朝,心里才勉强好受一点。
“如果你能幸福的话。”江驰朝抬手,装作漫不经心地拂去了脸上的湿润,“我怎么样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