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滩的情况恐怕是错的,宋佑晴做了封锁,阴了他一手。
梁矜看向不远处的靶标,觉得讽刺。
曾枝、梁薇和沈先生同为病人,但生命的长度因为病人的身份不同有所偏颇。
“那你呢?”梁矜不想把话摊开讲,但宋佑晴那里同她交涉,要论不心慌不可能,她问,“宋佑晴想跟你争家产,你会一无所有吗?”
梁矜是被迫选择沈轲野的,或者说她只能选择沈轲野。
她想知道她抓住的救命稻草牢不牢靠。
沈轲野摘下护目镜,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梁矜,幽冷深邃,像是沙漠里团聚风暴的恶劣天气,他笑,按下架着的步。枪,说:“问我?行,”沈轲野语气淡淡,“射到十环我告诉你啊,女朋友。”
梁矜眉头一皱,迟疑走上前,恍然心发紧,这次的靶标比以往的要远要小。
梁矜自觉做不到,冰冷的金属质地,扳机按下的那一瞬,巨大的后座力让她一震。
“野哥?”有人来喊了声,说,“陈教练生日,等会儿一起去外面吃饭,你也去吧?”
沈轲野眯眼看到了远处脱靶的子弹,对来人说“好”。
大门关上的那一瞬,梁矜茫然松手,她侧眸,听他淡淡说,“我给了你机会,是你没做到。”
梁矜失陷般沉默,又觉得可笑。
这样的结果是他和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不对等-
聚餐的地点在附近的小餐馆。
梁矜跟着一起去了,教练团对于梁矜的到来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张潇然显得沉默,趁着沈轲野去接电话的功夫,低声问梁矜:“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上次梁矜生日,张潇然给梁矜送了蛋糕和卡片,梁矜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但梁矜对这个问题没什么注解。
她说:“没有。”
都是她自愿的。
几个教练在聊着趣事,有人聊起沈轲野,说阿野是近几年在十米气。步领域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天才。
沈轲野五岁时就开始接触射击,拿过大大小小的奖项不胜数,只是中间有几年的断档。
“我记得他从前在沪市师从我一位故人,我那位故人在行业内算是标杆的存在,只是可惜,因病去世多年了。阿野同他关系好得像父子,如今斯人已逝、物是人非,还真是怀念。”
一群人聊着往事,有说有笑。
他们聊到其他话题,梁矜听不懂,也没心情敷衍,干脆离席出去转转。
她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刚好撞上来买酒的张潇然。
张潇然说:“要不,我来付吧?正好一起。”
他话一出,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年轻男生起哄一样鬼叫。
“张潇然,看不出来你喜欢这样的。”
“你这属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潇然着急说“不是”,解释:“毕竟是一起来的,就结一下钱。”
有人跟他拌嘴,“你小子不害羞?遇到一个漂亮小女生,就叫‘妹妹’,来现在梁矜在你跟前,你来给我叫一声听听。”
张潇然脸红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在骂“滚”。
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梁矜少有的没什么方言障碍在听,听笑了。
她眸光稍移,笑容消失,看到了门外注视她的沈轲野。
梁矜从兜里掏出纸币说:“不用找了。”
她径直出门,被张潇然的朋友叫住,“怎么走了?”
“梁矜,也就是张潇然这小子头回这么害羞,我们开开玩笑,没别的意思,你别放心上。”
他们没有恶意,但张潇然感觉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丢人,叫他们闭嘴。
可是目光一瞬,看到了穿着牛仔外套的男生,沈轲野站在那里,漠然地看他们所有人。
像是隔了很遥远的距离,梁矜只觉得心惊。
“回去吃饭吗?你好像没吃什么。”梁矜轻声说了句,又解释,“跟他们碰到了,张潇然说想帮我结账,我拒绝了。”
沈轲野低眸看她,眼底藏着不悦,说:“所以我不喜欢跟你谈什么地下恋爱。”
他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却被迫忍受见不得光的冷落。
梁矜主动伸手牵到了他的手,沈轲野的手骨节分明,手掌宽阔,手指细长,只是此刻没什么温度。
不远处的议论声不小,张潇然是看出来内情的,想过来道歉。
沈轲野垂眸问梁矜:“又是一个喜欢你的?”
“你的队友,你应该比我熟。”
沈轲野说:“我没几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