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而且,妈妈说帮他办了转学?还要搬家?
“妈,我——”
“凌淮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牧茵突然一把推开了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怒意。
林序川被她推的跌坐在地上,抬头只见她举着那受了伤的左手,雪白的绷带上早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她又变成了那副可怖骇人的模样,惊叫着,拍着沙发发泄着情绪,“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你不能是同性恋,这句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你如果想背着我阳奉阴违,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要去扯手上的绷带,那副决绝、疯癫又决然赴死的模样,林序川吓了一跳,慌忙扑过去抱住她,“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我……我答应你!”
“我……我会、跟他分手的——”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之后的一周,林牧茵每天都会问他一遍,有没有跟宋觉骁提分手。每天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时,她又疯了。
这次,她是当着林序川的面割的腕,他没拦住,眼睁睁看着那银白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他被吓得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忤逆林牧茵。
周末,宋觉骁只回来了一天,林序川把手机丢在家里,拉着他出去开了房。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想,他都要走了,就放纵一下吧。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着门路胡乱折腾,林序川疼得受不了也愣是一声不吭。他缠着宋觉骁要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眼皮都在打架了,还是不肯松手。
他一边哭,一边缠着他,宋觉骁以为他是疼得不舒服,分外愧疚地想让他休息一下,他也不肯。
那一晚,他都不知道他们做了多久,依稀记得连晚饭都是宋觉骁喂他吃的。
第二天醒的时候,林序川全身跟要散架了一样,身上没一块能看的地方,但他还算有分寸,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分毫未伤。
醒了以后,宋觉骁抱着他温存,却被林序川冷着脸推开了。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昨晚太过分,倒也没在意他的冷脸,一边赔笑一边哄他。
因为时间临近中午,下午宋觉骁得回航校,本来他打算在外面陪林序川吃顿饭,然后再送他回去,林序川不肯,非要吃他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于是,他们俩就回了家。林序川怕回家会遇到林牧茵在家,就拽着宋觉骁去了宋家。
宋家没人,他爸妈也都不在。
宋觉骁在厨房煮面,林序川就挨在他身边腻着他抱着他。抱着抱着,气氛又旖旎了起来,宋觉骁把他压在水池边,差点在厨房做了他,最后还是堪堪忍住把他赶了出去。
胡闹了一阵又浪费了一点时间,后来着急赶时间,西红柿炒鸡蛋都糊锅了。
宋觉骁分外愧疚,说下次回来重新给他做一碗。林序川嘴上嫌弃他,说他是敷衍了事得到了就不珍惜,吓得宋觉骁差点要给他跪下表忠心了。
“宝贝儿,你别冤枉我啊……”本来他时间挺充裕的,甚至还能陪他吃个饭,可是刚刚被林序川在厨房里那么一闹,他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了,“我真得走了,不然一会赶不上车了。等哥回来,给你做满汉全席!”
林序川低着头拉着他的手,笑了一声,“好……”
宋觉骁捧着他的脸低头去亲他,林序川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啊?说什么胡话呢?”宋觉骁愣了愣,以为是林序川舍不得他,于是又哄着,“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是说要考北航跟我一起嘛,这离高考都没几个月了。再说了,过半个月就五一了,五一回来就见着了。你要实在想我,晚上等我空了,咱俩偷偷视频?”
不能一起了。
也没有下一次了。
更不会有缓解思念的视频了。
林序川咬着嘴唇,强忍住了情绪,点了点头。
宋觉骁笑了笑,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叮嘱,“你一会吃完丢水池里,等我妈回来再洗,你就别管了,吃完赶紧回去躺着好好休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林序川又点了点头,宋觉骁笑他,“怎么傻乎乎的,光知道点头了?”
不是光知道点头,是他只能点头。
他不敢开口,怕忍不住会哭,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他。
林序川想的是——有些事,难以转圜,又何必告诉他,徒增烦恼。
他没吭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分外郑重地说了一句,“哥……再见!”
他倒是希望再见……可到时再见,宋觉骁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怨他,亦或是——此一别,便再也不相见了。
……
宋觉骁走了,林序川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那碗已然没了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汤水已经涨干了,面也坨了。
他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天林牧茵第二次在他面前割腕的时候,林序川终于知道了母亲为什么那么决绝毫无余地的不同意他跟宋觉骁在一起。
因为,他的父亲凌衡出轨了,对象是个男人。
甚至在他们结婚以前,父亲就有一个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
她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出轨一个男人,甚至这二十多年的夫妻,他或许可能根本没爱过她。她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骗局,是她自诩成功人生中巨大且抹不去的污点。
她恨啊,恨透了!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把她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她迫切地想摆脱这令她生厌的一切,所以她果断得离了婚,她以为她可以重新拥有璀璨的人生,她以为她已经抹去了那些耻辱一般的过去,她甚至还庆幸,儿子是她的,她倾注了所有培养的儿子,还留在她身边。
可她还没庆幸多久,回过头发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也成了她最恨的那类人。
这让她,如何不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