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喉咙一紧,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姜蕊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沈川,你不是说,村里还有一些风景不错的地方,要带我去写生吗?明天去怎么样?刚下过雨,天气也没那么热。”
沈川一怔,那一点还未彻底压下去的酸涩,在心底晃了晃。
他抬眼看她,语气回复如常:“好,去月牙河吧,就是你想去看露天电影那里。白天风景也很好。”
“好啊!”姜蕊看起来很高兴,又转头冲姜怀义道:“爷爷,我想好了,明天你们去参加寿宴就行,我让沈川带我出去写生。”
姜怀义笑着点头:“也好,我和你奶奶也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
姜蕊本来就不想去,嫌人多嘈杂。这下更是顺手推舟地找到了理由。
李淑琴听到院子里的对话,也从堂屋走出来,叮嘱沈川,明天和蕊蕊画画回来后中午就先别走了,跟蕊蕊一起吃了饭再回家。
沈川答应下,转身进了厨房。透过窗户,他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被雨冲洗过,青石板泛着浅浅的水光。天边晚霞铺开一层薄橘色的光,像被水晕开的墨色,落在屋檐、树梢,也落在她的肩头。
姜蕊蹲在池边,又投下一把鱼食,裙摆轻轻荡在水面边缘。
沈川手指搭在窗框边上,视线落在她身上,心里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他到底在介意什么?
至于那个男生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她的生活那么丰富,有朋友,有爱犬,有热闹的朋友圈……有很多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可那又怎么样?
从一年前的惊鸿一瞥,到这个夏天的再次重逢。于他而言,已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她的过去,他没有资格参与;她的未来……也未必会有他的位置。
但是,这一刻,她就在院子里,笑意盈盈,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沈川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视线,转回身去。
橘色的光晕落在窗户玻璃上,像一片静默又温暖的心事,被他收好,不动声色地藏在了心底。
*
第二天早晨,沈川如约而至。他把自行车停到影壁墙前,走进院子。
姜蕊已经听到自行车铃声,拎着裙摆,蹦蹦跳跳地从堂屋台阶下来。
她今天穿了条碎花长裙,随着脚步,裙摆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头上戴着一顶宽沿草帽,帽檐下几缕柔软的发丝轻轻垂落下来。
那张小脸笑意盈盈,小酒窝隐隐露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雨后的晨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光影斑驳,她就那样站在院子里,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是那种不经意间打动人心的美。
沈川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
他的喉结轻轻滑了一下,心跳有一瞬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但他很快收住情绪,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波动,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画具。他轻声问:“吃过早饭了吗?”
“吃啦。”姜蕊语气轻快。
今天微微有点凉意,沈川穿了一件白t恤,外面随意套了件白衬衫。
姜怀义和李淑琴送他们到门口,一边走一边叮嘱着。
“路上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小川,中午和蕊蕊一起吃完午饭再走吧。蕊蕊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别回来太晚,中午太阳就该晒了。”
他们去参加寿宴,要吃过午饭,下午才能回来。虽说就在邻村,但是还是挂念,一遍遍叮咛个没完。
沈川笑着答应下来,把画具画材都挂在自行车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