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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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白渝买了周六一早回去的汽车票,本来哥哥陈星野想亲自来接她,但就前一晚她看到哥哥、嫂子带熊孩子的情景,还是作罢。
汽车站不大,人来人往,她走在人群中想起了那次顾启来接她,看到广场上骑着滑板的少年,想起了他。
南风镇不大,好像哪儿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忽然,好想他!
宋白渝站在检票口检票时,听到身后的喧哗声,往后看,是一对中年夫妻在为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吸引了其他人的注x意。
她只听了两句,觉得烦心,想转过头,余光里却看到一抹身影,颀长的,恣意的,潇洒的,踩在滑板上的,风一般的少年。
初夏时节,烈阳高悬,暖光洒了少年满身,少年留着寸头,耳朵上闪烁着光。
她的心猛地一滞,这个少年,那么像她心心念念了半年的人,是顾启吗?
“你好。”宋白渝听到身后的说话声才猛然回神,看着检票员时面色还是僵僵的,她捏着票,迟疑了几秒:“我等会儿再来。”说完,她转身,从排队的人群中走出来,想要去寻找方才看到的身影。
举目四望,却没再看到他,难道方才是她的错觉?是她太想他,臆想出来的画面?
突然升起的兴奋瞬间回落,是啊,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可能来这里。
他还在西藏,据说他在那儿修心,等他有一天,他能坦诚面对另一个自己的时候,他就回来。
她等着那一天,盼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算了,走吧。
不会是他。
梁萧说得没错,她认错的人还少吗!
宋白渝垂下脑袋,刚想迈进阴影里,忽然发现脚下的光被人挡住,在她身旁形成了暗影。
她本没觉得什么,这儿的人本来就多,来来往往,擦身而过,也算正常。
但她闻到了一阵清新的薄荷味,隐约还混了些檀香,还有某种特别的,只属于某个人的味道,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世界。
她顿时停住脚步,深深吸了几口,似乎要将这样的味道吸入肺腑,才能辨别到底是不是属于他。
真的像,很像。
可,怎么会是他呢。
宋白渝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平时看到像他的人会多看几眼,确定是不是他,就连现在闻到类似的味道,都在想是不是他。
是的,她期待过很多次,能遇见他,不管在哪里,学校也好,“芳华”小卖部也好,抑或槐树巷也好,甚至,在不知名的巷弄里遇见都好。
只要是他,无所谓在哪里相遇。
她有冲上前认错人的时刻,也有喊错人闹得尴尬的瞬间,现在,她不想闹那些笑话了,要学着理智一点。
宋白渝抬脚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身旁的人开口说:“小奶包,去哪里呢?不打算欢迎下启哥?”
宋白渝刚想迈出去的脚像条件反射般,立刻收了回去,愣在原地,头仍垂着,定定地望着光里跟自己的影子交缠着的高大身影。
难道是太想他,出现幻听了?
“是你吗?”宋白渝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去看身旁的人。
看到的瞬间,眼睛陡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朝她恣意笑的少年,一如从前。
如初见般,干净的、明媚的、痞气的少年。
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可是,这个浑蛋,为什么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每天发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他天天修心,也在天天折磨她的心。
处于青春期的宋白渝,并没有多少宽宏大量的想法,什么他囿于过往梦魇无法摆脱,她知道,但并不代表这就可以原谅他消失得那么彻底。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见到他的惊喜,有对他这半年来跟自己彻底失联的气愤,也有自己这半年来积攒的委屈,这些情绪在她心头不停地交织、翻涌。
宋白渝很想质问他为什么半年都没回自己消息,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决绝,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还当作没事人一样?
但她发现,自己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心头思绪万千。
“走吧,我送你回去。”顾启抬手想揽她的肩膀。
宋白渝一闪身,躲过,眼里不知何时噙上了一层薄薄水光,看起来楚楚动人。
她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别碰我!”
顾启什么人,一眼看出她的不悦,甚至眼眸里有种隐忍的杀气,他能怎么样?
走了半年,人小姑娘天天给他发信息,跟他分享生活日常,他条条看,但条条不回,他这不是浑蛋,又是什么。
任由谁对他这种冰冷的行为,都很气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