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房间,将这一沓钱甩到桌上,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上午顾启在天台给他钱时的嚣张模样。
顾启砸坏了他的手机,他也不能轻易放过他,打他显然不是最理想的方式,以后他还需要手机,经费却是最大问题。
他当面问顾启索要赔偿款,顾启倒是大方,也给得干脆,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掏出崭新的百元大钞。
顾启递给他,他正要接,这傻逼玩意儿竟然把钱朝天空扔去,洋洋洒洒地飞了漫天,一张张地掉在地上,也掉在他身上、他脸上。
马峰稳稳地接住一张要掉在他脸上的钞票,头一次觉得屈辱,但也只能憋着。
他不能保证那时的自己骂顾x启或打顾启,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要是他继续不按常理出牌,把钱毁于一旦,也不再赔偿他,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拿到买手机的费用,他咽下了所有的屈辱。
马峰越想越憋屈,看着桌上的那沓钱,一气之下,大手一挥,钱像雪片似的重重地洒到地上。
他还不解气,抬脚用鞋踩上其中一张,又用力碾了几下。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边发生的悲欢无人知晓,另一边的热闹还在上演。【注】
咋咋呼呼冲进来的是祝磊,胖胖的身体像胖麻花似的,扭进了房间,吓到了亲密挨在一起的两人。
祝磊在看到顾启冷着一张脸时,觉得大事不妙,一定是扰了老大泡妞的兴致。
我去,老大泡妞了!
当这样的念头滚过心头,祝磊的好奇跟长了翅膀似的,猴儿似的蹿到了女生面前。
果不其然,被他猜对了,是老大的小同桌。
“小鱼儿,你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祝磊凑上前,调侃道,“是不是喜欢我们启哥?”
“难道你不喜欢吗?”宋白渝反问。
“我们是兄弟情。”祝磊单手搭到顾启肩上,“你呢?说说看啊!”
宋白渝干脆扯掉头发,连带着头皮也被扯得有些疼。
但她宁可承受这疼、承受掉几根头发,也不愿意被祝磊继续调侃。
顾启见状,立马要朝祝磊脑门上呼过去,他快速一闪,看到老大眼里好像要射出箭来,连忙做投降状:“老大,饶命啊!臣知错。”
“错哪儿了?”
“不应该调侃嫂子。”
“……”
*
祝磊来找顾启是带着任务来的,将顾启带到了中心广场。
晚上的广场穿梭着来往的人,路灯把广场点亮,广场的大妈们正舞着红扇子跳广场舞,围了几圈人,热闹非凡。
谁都没注意另一个角落里,一帮人挑衅一个人,一个人看不出伤,但走路一瘸一拐的。
顾启来的时候,正看到一帮人狂笑着,让这个人再来一局,他看出了这个人是许易。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尚存的一丝理智,并未让他出手,而是大步走到这帮人面前。
这帮人一见到顾启,笑声停了,为首的那个留着鸡冠头,只有头顶中间有一道头发,高高地耸着,像在脑袋上立着一把尖刀,这尖刀还是正红色,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称尖刀哥。
尖刀哥踩在滑板上,见顾启那双冷得要揍人的眼神,笑了:“什么风把启哥吹过来了?”
这声“启哥”说得丝毫没有敬意,还含着嘲讽。
顾启认识尖刀哥,隔壁职高的,有事没事就喜欢组一帮人来中心广场玩滑板,不仅要自家人玩欢了,也要把对手玩伤了,甚至玩残了。
之前邀请过他加入他们的战队,他懒得跟这帮人混在一起,拒绝了,仅有的交情也止于此。
看目前的情况,他们是找到了对手,而对手就只有一个人,这仅有的一个人,是他哥们,还把他哥们玩伤了。
一股火气上涌,他一把拉住许易,跟尖刀哥说:“这是老子的人,你也敢碰!”
“哎呀,原来是启哥的人啊,你们知道吗?”尖刀哥转头去问自己的那帮小弟,小弟们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笑完才纷纷说“不知道啊”。
妈的,一个个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顾启见这帮人如此嚣张,拳头握得更紧了,都说擒贼先擒王,他要把这尖刀哥揍得找不到爹妈!
正在他要挥拳时,拳头却被人握住,顾启一转头,是许易。
他的嘴角还受了伤,泛着乌青,他知道,这是他揍他那拳留下的,看着心里怪不是滋味。
宋白渝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也走上前拉了拉顾启的衣袖,跟他低语:“启哥,算了。”
言外之意,算了,别打了。
从敌我势力来讲,敌方八九个人,个个看起来都身强力壮,我方只有四个人,悬殊之大。
“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认识?”尖刀哥看向宋白渝。
宋白渝想起来了,她当初解救许易时,就是从尖刀男手中解救出来的,揍了他,也揍了他的那帮小弟。
从之前的交锋来看,尖刀男是有两把刷子的,当初他们没有使用武器,要是此时个个都拿滑板当武器,她有自知之明,落得下风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