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女士的朋友圈每天都有动态,而且发的都是她爱吃的菜,红烧排骨、白灼鸡、回锅肉……变着花样的菜,摆盘还格外精致,搞得跟饭店里的菜似的。
胡女士一定是故意的,用美食想诱惑自己主动投降。
这不,宋白渝没为她的美食投降,而是向自己的情绪投降。
电话响了一声,胡女士就接了,声音有些急切,也有些激动:“小鱼儿……”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的情绪过于饱满,她缓了缓才继续说,“这几天你过得好吗?”
看,这就是亲人。
朋友,会跟你一起吃喝玩乐,举起一杯奶茶,对着天空,来个双人拍。
亲人,是那个不管你在何地,不管何时,都会关心地问你一句“你过得好吗”的那个人。
宋白渝的心一下被击溃,她想起了之前跟胡女士的对抗,像块石头跟胡女士这座山抗衡,她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胡女士是她的老母亲,这位老母亲虽然严格了些,虽然掌控欲强了些,但她做这些都是因为她爱她。
宋白渝鼻头忽然泛酸,把这股酸涩压下去,才低声道:“妈妈,对不起,我很好。”
这通电话打到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起才挂掉,宋白渝庆幸胡女士没提及转学的事。
好像这事成了一枚炸弹,只要谁先说起,都会引发一场灾难。
难得重修于好,谁都不想破坏这份恢复如常的母女情。
至于宋白渝,自然是没跟胡女士说自己被语言暴力的事,但脑中总不由得浮现那些人嘲讽她的嘴脸,她忍不住喃喃道:“妈妈,我有点不想待在这里了。”
宋白渝以为自己说完这话,胡女士会兴奋地告诉她,不想待就不待了,妈妈给你办转校手续。
然而,她没有听到胡女士的回答,而是听到她那头有人在跟她汇报工作,她匆忙地跟宋白渝说:“宝贝,妈妈忙,回聊。”立马挂了电话。
宋白渝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走,一转身,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吓得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见是顾启,不禁蹙眉:“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刚到。”顾启双手插在校服兜里,痞里痞气地站在阳光下。
宋白渝不知他话的真假,也不想去猜测,想回教室,刚走几步,听到顾启说:“你没必要因为我,考倒数第一。”
“谁因为你了!”宋白渝又转过身,看向顾启。
“你早上说了。”
在顾启的提醒下,宋白渝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我看了你各科的卷面,很多题错得很离谱。”顾启把近期接连发生的事串联起来,串起了谜底,“宋白渝,你故意的?”
“我为什么要故意?”宋白渝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他,才故意要考倒数第一,是因为他,才打算离开这所学校的。
一旦承认了,某个秘密好像就要暴露阳光下了。
“我刚才听到了,你跟你妈说,你有点不想待在这里了。”
顾启看着小姑娘,她的脸上被涂抹了夕阳的暖光,转头间,光线便在她脸上跳跃,仿若飞舞过忽明忽暗的萤火虫,只是这脸上还带着晦暗不明的烦躁。
他继续说:“你想离开这里?”
“随口说说的。”宋白渝的心里住着一个不倒翁,离不离开这里她不知道,陷入茫然。
她垂下了目光,看着老旧的建筑墙,墙上的红色涂料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上面还生了点苔藓。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竟然有点想做苔藓,希望有墙可依。
一个人撑久了,也会累。
半晌,宋白渝听到顾启说:“小奶包,既然你是随口说说的,那你还是别走了。”
“为什么?”宋白渝抬眸看他,眼睛亮亮的,含着一丝期许。
“这里有我,你还想到哪里找一个这样的我?”
顾启懒懒地说着,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我早上吃了一碗阳春面”。
他耳朵上的黑色耳钉闪着光,寸头下的那张拽痞脸庞被晚霞映照得格外耀眼,如落下万丈星辰。
依旧帅气,依旧迷人,像跌入星河,染了一身荣光。
秋日晚风起,天边落霞归。
暗恋是我的心事在营业,你排在前面,看一眼就沦陷。
*
宋白渝渐渐习惯被人议论,渐渐适应自己像只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人围观。
别人的目光,别人的言语,她都没法改变,她只能改变自己。
课上也不再分神,专注听课,专注记笔记,又开始夜以继日地温故知新,一切又回归x正轨。
直到临放国庆假期前一天,发生了一件令她气恼的大事。
这事要从那天中午说起,宋白渝受够了食堂的饭菜,拉着梁萧一起出去吃了顿肉类组合套餐,饱餐一顿后,梁萧在春晖巷偶遇许易,跟她分道扬镳。
宋白渝没走几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踩了刹车,停下来跟她说:“你是宋白渝吧,有人找。”
“谁找我?”
“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