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抚平了许易愤愤不平的内心,他重新坐回座位,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一个女孩。
身材高挑,挑染着亮粉色头发,身边有几个女生,几人谈笑风生,在一群人里,她看上去很耀眼,笑得灿烂,也很放肆。
她一甩头发,透过窗户,看过来,很精准地落到顾启的方位。
她的喜欢明目张胆,人人皆知,像极夏日午后此起彼伏的蝉鸣。
*
这一晚,宋白渝成了宿舍里被谈论的焦点,其他三人都识趣地没有提及她被自家老母亲打脸一事,而是围绕顾启竟然给她辅导数学展开。
梁萧:“小鱼儿,你是给顾启下了什么迷魂汤吗?他竟然那么有耐心地教你数学?”
吴敏学:“奇怪,顾启心气儿很高,给他的那群小跟班抄作业是很常见,但从来不教人。”
盛男语出惊人:“喜欢小鱼儿。”
这话着实把宋白渝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也可能呢。”梁萧开始分析,“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在你上午出事后,第一个冲上去去追你,为什么要带你去染头发,还教你数学,这些怎么解释?”
“可能就是纯粹的同桌情吧。”宋白渝并不觉得顾启的这些行为就是喜欢她的证明,但怎样才算喜欢呢,她也说不清。
她只当这些,是他们早就相识,早就结下情谊的连锁反应。
“也可能。”梁萧继续推测,“按照顾启的性格,他要是喜欢谁,还不得快速出击、占为己有。”
吴敏学问:“你们觉得顾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盛男说:“这谁知道,要去问他了。”
“陶辛那样的?”梁萧脑海里浮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他俩走一起很般配。”
宋白渝立刻反驳:“有什么般配的,陶辛成绩那么差。”
梁萧说:“又没有谁规定成绩好的就不能找成绩差的,喜欢这种事,怎么能挡得住。”
“说得你好像喜欢过谁一样。”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梁萧从床上探出脑袋,扫视了下三人,第一次有些害羞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了我同桌。”
*
傍晚时分,路灯亮了,旋转木马前,小姑娘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顾启,我喜欢你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少年,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他的眼睛很好看,染着路灯的昏黄,有光,也有她。
小小的人儿,听到的只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我不喜欢你!”
这世界人声鼎沸,她只能听到心碎,像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被成全,也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她也不是百毒不侵,还没见过雪落,就要回到原点,她成x了披着寒霜的狼狈旅人。
直到感到脸颊上的冰凉才被惊醒,宋白渝抬手一抹,是泪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一抹青。
梦里的一切像是真的,那么真切地闯进来,像刀子般剜着她的心,很疼,却又无法喊出口,只能生生地憋着,沉入海底的窒息感。
她久久地坐在床上,脑中一直浮现出梦中少年冷漠的言语。
实在睡不着,宋白渝干脆起了床,早早去教室,刚到教室后门,却听到教室里传来女声:“昨天用马克笔写不够带劲,今天用毛笔写,看她还怎么擦掉。”
“自作多情的婊子,还敢跟我们抢顾启,哪儿来的自信!”
“不就是仗着她清纯,我看是绿茶!”
……
一言一语中,全都是难听的话。
昨天在她桌上写污言秽语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两人了,宋白渝扒着后门,悄悄地看着这两个女生,一个个高,生得魁梧,一个个矮,剪着短发,都穿着二中的校服。
宋白渝纳闷了,她什么时候跟她们抢顾启了?她的那些小心思,从未告诉过别人,更别谈抢人了,简直无稽之谈!
短发女生拎着个小桶,魁梧女生手中拿了个大毛笔,在水桶里蘸了蘸,拿出来时,原色毛笔瞬间变成了巨型蝌蚪,这蝌蚪在宋白渝的桌上游来游去。
宋白渝等这么久,瘪这么久,就要等她们在她的桌上留下证据,再精准出击。
等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一脚迈进教室,一腔怒气地跑到这两个女生面前。
刚过六点,教室里还没人,俩女生看到宋白渝,魁梧女生吓得大毛笔掉到了宋白渝桌上,短发女生倒是很淡定,稳稳地拎着水桶。
“你们在干吗?”宋白渝低头看自己桌面,昨天尚未完全擦干净的桌面上,此时已经被黑色毛笔字占领,写得很大很大的三个字“臭婊子”,这字写得过于随意,也过大,甚至都写到了顾启的桌上。
桌上原本很整齐的书,现在已经全部掉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躺着,她很珍惜的英语课本、英语笔记本,还有数学笔记本上有明显的脚印,像蜘蛛网一样,丑陋地挂在上面,扯着她的心,怒气更甚。
数学笔记本上有昨天顾启圈起来的重点,还有他写的一些注释。
那些脚印,不只是踩在了本子上,也踩在了她的心上,践踏着她的本子,也在践踏着她的自尊。
短发女生不惧怕地看着比她矮的宋白渝,上下斜睨了她一番,格外不屑道:“你凭什么看我们给顾启的纸条,你也配?你是顾启的菜?就是一只没发育全的小雏鸡。”
原来是因为这事!至于对她下如此狠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