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京收回视线,很快推着购物车走了。
第66章
雨越下越大了。
天空乌云密布,暮霭沉沉,四五点的光景,却像是入了夜。
顺流而下的雨水,在街道上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迹,地上都是被风雨吹落的枯枝败叶,平日里最不喜欢打伞的伦敦人,也不得不撑起一把把黑色的雨伞,迎风快步而行,想要尽快到达目的地。
谢砚京将买好的两大袋东西放回后备箱,孟汀则一路上小跑着上了车。
车内暖和,安静,明亮,清雅的沉香在鼻尖下浮动,和昏沉的街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疏疏密密的雨落在车顶,发出低沉凛冽的敲击声。随着车子的开动,雨水铺天盖地而下,连街景都模糊。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雨太大,明明隔着窗外,孟汀还是觉得心底像泛起了阵潮湿。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曾经在谢钰家书房中看照片时产生的疑问,有了答案。
她之所以对隆京大酒店有印象,是因为那年沈玉桢参加曲艺大赛时,安排的住宿地点便是隆京大酒店。
那场比赛的规格很高,主办方配套的酒店档次也高,住进去的第一天,孟汀其实也有过惊喜,只不过后来,她的记忆便被破碎的水晶球,母亲毫不客气的一巴掌,以及她躲在后巷里悄声哭泣的画面占据,很少再想起其他。
现在想来,似乎确实有一对新人的在酒店的礼堂中举办婚礼……
难不成是谢砚京的小叔叔?
孟汀望着雨中的街景发了会儿呆,又将这个设想否定。
应该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就算有,她和谢砚京也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什么缘分。
因为下雨的缘故,回程的速度比平日里慢了不少,等到了公寓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
两大袋东西,又下着大雨,孟汀也默许了谢砚京帮她拎着东西回了家。
她惦记着西西的口粮,所以换了双鞋就敲开楼下的大门,将猫粮给送了过去,赵一茜道了半天谢,又给她拎了个小蛋糕作为回礼。
再次回到房间时,她发现谢砚京也没闲着,竟然已经开始帮她收拾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了。
她也不是拖延的性格,跟着谢砚京一起分类。
两人一时间都忙碌了起来,直到谢砚京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黑色的东西,孟汀准备接手时,谢砚京却将手中的东西按住。
“你平时也会买这种东西吗?”冷白色的灯光下,他的眼眸沉如黑夜,嗓音却很淡。
孟汀皱了下鼻子,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一盒巧克力而已,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然而,目光在她再一次聚焦时,隐隐出现皲裂的痕迹。
平日里不常见的词汇慢慢在她脑海中查找出本意,然后彻底将她的理智给崩碎。
这哪里是什么巧克力……!
而是一盒超大尺寸的安全套!
孟汀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触碰到的指尖像是倏然被什么东西烫到,立刻缩了回来,耳尖因为羞赧和局促,红得简直要滴血。
而谢砚京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似的,反而拿起来自顾自x地又看了眼,勾起唇,嘴角浮现浅淡笑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难为你还记得尺寸。”
孟汀:“……!”
他在说什么鬼话啊!
孟汀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在那一瞬间被一种荒唐的急迫所占据,竟然直接上手想要将那东西给抢回来,毁尸灭迹也好,斩草除根也罢,只想让眼前这个东西彻底从眼前消失。
谢砚京却眼疾手快地将东西高高举过头顶,存心逗她似的,说什么也不让她够到。
孟汀气急败坏地踮起脚尖,想要一把夺回来,“这只是个意外……我根本没想……”
“意外吗?我看你当时拿的很干脆。”男人漆黑的眼底那抹戏谑的笑意更深了,并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举地更高了。
他本身就长得高,举起手更是孟汀完全接触不到的高度。
孟汀又着急地往上伸了伸手臂,她往前一步,他便往后一步,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一个人愿意让步,直到孟汀不小心被脚下的另一个纸袋绊住了脚步,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谢砚京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立刻松开手,一瞬间将她扯到自己身前,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因此李叔匆忙推开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谢砚京双手向后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去,孟汀半张脸贴着他的肩膀,一只腿为了保持平衡勾缠着他大腿的位置,身侧,则是一盒被摔得散落出来的,安全套。
李叔:“……”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脸上仿佛着了火,当即便捂住了眼睛,急急转过就要离开,恨不得直接离开这个星球生活。
听到推门声的孟汀也清醒过来了,赶紧从谢砚京身旁爬了起来,眼见着转身准备逃离现场的李叔,反而更紧张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场景往往更加危险。
打破她焦虑的是一道沉稳的男声。
“有事吗?”
说这话时,谢砚京已经完全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