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进去之前的一年,听说小杂种喝药没了,老寡妇又哭瞎一只眼。
这一晃快七年了,也不知道老寡妇还活没活着,那房子是老头子自家的,只要老寡妇人还在,房子就能一直在。
房子在,那个能藏粮食的墙洞就可能还在。
他决定冒险去试试。
老水厂小区和锅炉厂小区紧挨着,趁着夜深,他很快就找到了记忆中老东西的家,翻墙进去,摸进地窖里,找到那两块能活动的木板,挪开后果然看到了那个墙洞。
这个墙洞,高、宽大约有70公分,深有1。2米,刚好能让他弓着身子藏进去。
至此,他白天黑夜都躲在这间地窖里,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立马钻进墙洞。
等入夜,老寡妇睡下了,他再爬起来,钻进厨房,弄点吃的、喝的。
就这么一连躲了五、六天。
其间警察来这间院子里查了三回,每回都会看这间地窖。
只是因为地窖很小,人站在上面一打眼就能把里面看个一清二楚,所以一直没人下来仔细查看过。
不过眼下处境虽然还算安全,但是老寡妇这里什么都没有。老东西每天只做很少的饭,菜也是顿顿水煮菜配咸菜,他能在厨房里找到的吃的很少。
这几天除了昨天邻居送来的一小盆馒头,被他拿走了一个,其他时候只能靠生啃大白菜和萝卜充饥,啃得他胃里一阵阵冒酸水。
有好几次,他摸着袖子里的匕首,都想冲出去弄死老东西,舒舒服服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再倒头睡个好觉。
可是他不能!
不管怎样,他还想活着。如果能成功从凤城离开,逃到南方去,凭他的脑子,一样能干出名堂。
想到这儿,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等他在南方发了财,他再回来找他的仇人们报仇。
姓苏的小贱人、还有刘老五,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所以他现在必须控制自己,那老寡妇别看瞎了一只眼,耳朵也聋,却十分细心,而且每天上午还会招一帮老娘儿们来家里糊火柴盒,几乎不断人。
老东西如果出了事,他眼下更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只能先忍一忍,等这阵风声过去。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凤城会为了他一个人一直封锁边界,那些警察会不管别人,整天只追着他一个!
想要逃离这里的念头最终压过了强烈的烦躁和杀戮心,他极力忽视身体传来的诸多不适,努力命令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脑海里畅想着逃离凤城,在南方大展拳脚的日子,他竟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被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惊醒。
“哎呀,瞅瞅这冷天气过去,这气温嘎嘎往上蹿,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有零上十五度呢!”
“可不是咋地,趁着今天阳光好,咱把冯大娘家这房门开一会儿吧,捂一冬天了,也换点新鲜气儿。”
他慢慢坐到墙洞边,从怀中摸出已经蹭黑了的白面馒头,撕下一小片面皮放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上面几个老娘儿们把老东西的房门全部打开。
打开了房门不算,窗户上的塑料布也掀开半扇,足足折腾了十分钟,几个老娘儿们才消停下来开始干活。
“来来,今天日头好,不冻手,咱多糊点。”
“唉,糊一百个火柴盒才给四分五。咱就算多糊它一万、两万的,加一起还不到十块钱呢。”
一人“噗嗤”一笑:“咱就是靠它打发点时间,王嫂子,你还指望它能发家咋地?”
“就是,这不是一边唠嗑、一边还能挣点零花嘛。要不然光动嘴皮子,一分钱也挣不来啊!”
“哎,你们说这个我可不服气了,动嘴皮子怎么不能挣钱、怎么不能发家?你们没听今早的凤城广播吗?就前两天小东门跑出来的那个姓郭的通缉犯,现在这人的悬赏又涨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也听了,孩子他爷看的报纸也登了,说是‘珍珍食品’那个姓苏的大老板,设立了一笔啥缉凶奖励金,只要谁能给警察提供线索,帮警察早日抓到人,一条线索就奖励一万块钱;要是发现了人直接逮住,就给五万!”